“可惜了这泡茶的水。”江凡看着他,目光平静,“水温高了一分,冲得猛了点。把那股最难得的,藏在骨子里的‘岩骨花香’,给冲散了。”
话音落下。
茶室里,一片死寂。
林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三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江凡,那双几十年都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瞳孔猛地一缩,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冲散了’!”
他站起身,绕出茶台,走到江凡面前,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青石桥那个小王八蛋,总算是给我送来一个能听懂人话的了!”
他一巴掌拍在江凡肩膀上,力道不轻。
“好小子!你这舌头,是真他娘的毒!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加起来都灵!”
林薇终于松了口气。
她以为,这就算是通过考验了。
“既然老先生觉得我还算懂行,那婚宴食材的事……”江凡顺势问道。
“食材?”
白三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重新坐回茶台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茶不错,人也不错。”
“但我的东西,不卖给只会品的人。”
白三爷看着江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想从我这拿走真正的‘体面’,光有舌头,还不够。”
他从茶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用粗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哗啦”一声,粗布散开。
里面,是一整套大小不一,寒光闪闪的……
厨刀。
“明天早上五点,城南码头,找一艘叫‘渔舟唱晚’的船。”
白三爷的目光,落在江凡的双手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带着你自己的刀。”
“能不能拿到东西,看你的手,不看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