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大嘴嫂子,这事儿,我得谢谢你。”
“不过,石头的婚事,不能这么草率。”
“以前咱们家穷,人家瞧不上,现在刚有点好光景,就上赶着来,这……”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这种时候上门的,她心里头总归是有个疙瘩。
“而且,这都是托了卓子的福。”
“等石头去城里安顿下来,这事儿,我还得先去问问卓子他娘的意思。”
“要是卓子那边有合适的,得先紧着卓子。我们家石头,不能忘了本。”
刘大嘴一听,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媒婆前脚刚走,王石头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跟集市上的铺子似的,再也没清静过。
提着鸡蛋来道贺的,拿着自家种的青菜来拉关系的,还有好几个旁敲侧击想给自家姑娘说媒的。
王石头家那小小的院子,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陈桂花忙着迎来送往,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半辈子受的委屈,都在今天这一天里,给挣回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马卓。
她看着正在院子里,被一群半大孩子围着,意气风发地吹嘘着县城见闻的儿子,心里头对马卓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王石头要去县城上班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毛树根这潭静水里,激起的涟漪久久没有平息。
王家门庭若市,陈桂花也成了村里妇女们羡慕的对象。
这一切,马卓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李科长这个人情,欠得大了。
光靠一只狍子腿和几只野鸡,是远远还不清的。
人情这东西,就像存钱,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更何况,家里那座新房,每天都在吞噬着他那点家底。
盖房子的开销像个无底洞,买砖买瓦,请人帮工,哪样不要钱?
眼看着秋天就要过去,冬天马上就到,家里头的过冬物资还没着落。
总不能让娘和妞妞,守着个空****的新房子,喝西北风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