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妞妞身子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哭声,但很快又没了动静。
两针打完,李大夫又开了一副汤药,让张显菊去卫生所后院的药房里,找人现抓现熬。
“这药是巩固疗效,去根的。”
“退烧针只能管一时,要想好利索,还得靠喝中药。”
“记住了,用砂锅,小火慢慢咕嘟,三碗水熬成一碗,饭后喝。”
张显菊连连点头,拿着药方,千恩万谢地去了。
卫生所的病房很简陋,一间大通铺,沿墙摆着七八张掉了漆、吱呀作响的铁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来苏水味道。
因为下雨,病房里没什么人,马卓找了一张靠窗的空床,把妞妞安顿了下来。
他坐在床边,守着妹妹。
看着那张因为高烧而泛着潮红的小脸,他心里五味杂陈。
张显菊在后院的药炉子边上,守着那锅黑乎乎的药,心急如焚。
雨还在下,她没有伞,就那么站在屋檐下,任由雨丝打湿了她的肩膀。
好不容易把药熬好,她用一只缺了口的碗盛着,一路小跑着把药汤端回了病房。
药汤还很烫,她就用嘴凑到碗边,一口一口地吹着,等温度差不多了,才扶起妞妞,准备喂药。
也许是退烧针和青霉素起了作用,妞妞的神志清醒了一些。
她睁开一条缝,看着凑到嘴边的药汤,闻着那股子冲鼻的苦味,本能地把头一偏,小嘴闭得紧紧的,任凭张显菊怎么哄,就是不肯张嘴。
“妞妞乖,喝了药,病就好了,咱们就能回家了。”
“不,不喝,苦。”
妞妞带着哭腔。
“良药苦口啊,我的傻孩子。”
张显菊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药不喝,前面打针受的罪不是白受了?
她试着想强行灌下去,可一看到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
母女俩就这么僵持着。
马卓在一旁看着,心里也着急。
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种苦得能把舌头麻掉的药汤,确实跟毒药没什么两样。
硬灌,只会让她更抗拒,说不定还会呛到,更危险。
他想了想,从张显菊手里,接过了那碗药。
“娘,我来。”
他把碗凑到妞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