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谁都茫然。
李修远仍旧是那般温和端方模样,但神色难掩病容,姜书宁担忧地询问:“是不是在沈家门前伤着了哪里?”
“不曾,是旧疾未愈。”
姜书宁心底犯嘀咕,“不然我给你把把脉?毕竟我医术还是挺不错的。”说着她还有些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补充说,“毕竟你这一路而来,想必也是听说了我的种种传奇事迹吧。”
李修远哑然失笑着摇头,眸光沉静,“就算再糟糕你总也能找到美好之处。”
“已然如此啦,浪费情绪也枉然。”姜书宁笑着往嘴里塞了块清甜西瓜,“你会推牌九吗?我们三缺一。”
“……外界的流言蜚语你想必也有所听闻吧?”李修远惊诧于姜书宁的乐观,但还是很快清醒将话题拉了回来,“皇上和摄政王虽然是想护你,但眼下有关于你的事情堪称物议如沸,若非镇北侯出面替你澄清,只怕暂时无法能妥善解决。”
一下就把话题拉到沉重层面了。
姜书宁叹气。
清甜西瓜也吃不下去了。
“确实,毕竟现在说我是神仙转世过来普渡众生的都有了,门前也停了十几具棺椁就等着我显出神通让他们起死回生呢。”
姜书宁苦笑着耸肩摊手:
“可是我真不会。”
“所以眼下想要解除你如今困境,只有镇北侯府的人出面解释他只陷入了假死状态或重伤昏迷,而并未真的死去。”
姜书宁想了想,“是这道理。”
毕竟自己就算解释千遍万遍,也不如当事人出来解释出的三言两语。
李修远神色担忧地叹道:“可是镇北侯府上下都对你异常排斥反感,尤其是镇北侯本人,更是几次三番地出言冒犯于你。就连我刚回京都的人都知晓你们的敌对关系,所以你我都清楚他必定不可能出来帮你作证。”
这倒也是。
姜书宁没什么情绪地扯扯嘴角。
“所以——”
李修远说到此处略带紧张地攥紧了掌心,观察着姜书宁神色变化时还小心斟酌着言语:“所以我此番前来,是想要给你指一条或许对你目前来讲还算不错的前路。”
姜书宁果然来了兴趣,“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的父亲。”
姜书宁短暂沉默了数息,“我不太清楚具体的。”
但确实听说过。
那是个更加疯癫但也传奇的人物——十四岁初次带病出征就率一千人攻破了一万人驻守的城池,此后攻城掠地收复城池更是堪称势如破竹,年近二十就成了大晟百年来当之不让的战神。但他在二十年前领兵出征时被奸细所害,只身被困于幽冥谷,从此了无踪迹。
但严格意义来说他其实也并不能算了无踪迹。
因为他并未死。
他——
不知怎么引来了阴兵。
阴兵过境,救他出幽冥谷又斩杀了奸细和敌军,但却也抢占了他的躯体,他此后双眼混浊发白从此变得不死不活,形如僵尸。
李修远短暂停顿后解释说:“和传闻中的并无过大差别,他并没有死,而是落发为僧住进了国安寺,现下神智全消,清醒时犹如民间普通的三岁小儿,但混沌时仍然双目赤黑神态疯癫。”
姜书宁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主持说他魔心过重,为避免发病惊扰普通百姓,所以病愈之前一直不能回到京都。”李修远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又沉沉地盯向了姜书宁的眼睛,“这事皇上和摄政王都知晓,所以我给你指出的前路——就是你和我成婚。”
过于直接了。
以至于一向淡定平静的姜书宁都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我?成婚?”
李修远平静颌首,“是,他们说你是神仙转世,将你捧得过高,为避免将来你登高跌重,你就必须尽快下来。而等你跟我成了婚,世人眼中你的神性就能跟我父亲身上所谓的魔性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