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好黑……”
这些信息碎片一闪而逝,却让纪怜淮心神微微一震,与地脉的共鸣险些中断。她立刻稳住心神,将探究的欲望压下。现在不是时候,深度冥想状态下贸然接触外来意念太危险。她强行将注意力拉回到与地脉能量的共鸣上,将那“杂音”暂时屏蔽在外。
又过了不知多久,直到夕阳开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纪怜淮才缓缓收功。她长吁一口气,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比之前清亮了些许,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那种灵魂层面的虚弱感确实减轻了不少。这次主动引导的共鸣,效果显著。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望向“旧数据祠”的方向,目光变得凝重。那个“数据幽灵”似乎比她预想的要“活跃”。是因为她心印力量的恢复,使得感知更敏锐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明天节目组安排的行程中就包括参观“旧数据祠”,看来,这个“插曲”是无法避免了。
晚餐时,李悦向大家确认了次日的行程:“明天上午,我们会去参观谷中的一个特色景点——‘旧数据祠’。那里是虹夕谷开发初期保留下来的一处遗迹,很有历史意义。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晚上我们就要启程前往下一站了。”
听到“旧数据祠”这个名字,纪怜淮心中了然。其他嘉宾则表现出好奇,苏念晴还特意查了一下资料,惊叹道:“哇,是存放古早服务器的地方吗?听起来好有科幻感!”
翌日上午,阳光明媚。节目组一行人乘坐观光车,来到了位于虹夕谷边缘地带的“旧数据祠”。这里的环境与谷中心区域的精致截然不同,更加粗犷、自然,甚至带着一丝荒凉感。一座低矮的、由混凝土和金属构成的旧式建筑半掩在山体中,入口处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子上刻着“数据祠”字样,周围杂草丛生,与虹夕谷整体的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
导游介绍道:“这里曾是几十年前,虹夕谷区域早期定居者用于集中存储和处理社区公共数据、甚至包括部分居民情感记忆备份的服务器基地。后来随着技术迭代和谷区整体规划升级,这里就被废弃了。为了保留历史痕迹,我们对其进行了加固和部分修缮,作为一处怀旧景点开放。”
建筑内部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充满了灰尘和金属冷却液混合的陈旧气味。一排排早已停止运行、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旧式服务器机柜整齐地排列着,粗大的线缆如同枯萎的藤蔓垂落在地。一些互动显示屏上播放着当年的历史资料片,声音嘈杂画面模糊。
嘉宾们好奇地四处参观。苏念晴和陆子昂对那些笨重的老式设备感到新奇,不停地拍照。莎伊娜则对空间本身的工业废墟美学产生了兴趣。顾云深仔细阅读着介绍文字,了解这段历史。
纪怜淮跟在队伍后面,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实则心印之力已悄然运转到最敏锐的状态。一进入这里,她就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悲伤而执拗的意念波动!源头就在这座祠庙的最深处!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方向,那里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主控台的区域,台面上布满了灰尘,一个老式的物理接口**在外,旁边还有一个早已熄灭的指示灯。
就在这时,正戴着最新款增强现实(AR)眼镜、试图通过扫描获取更多历史信息的苏念晴,突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呀!”
只见她的AR眼镜镜片上,瞬间闪过一片剧烈的雪花噪点,紧接着,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扭曲的黑白影像碎片——那似乎是一个穿着旧式工装、面容模糊的年轻女性的身影,正对着空****的机房默默垂泪,影像中充满了无助和悲伤的情绪。这异常现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就消失了,AR眼镜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念晴?”旁边的陆子昂关切地问。
苏念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没什么,刚才眼镜好像卡了一下,闪了些奇怪的画面……可能是设备兼容性问题吧。”她没太在意,继续参观。
其他人都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或许是节目组设置的增强现实特效,或者是设备故障。但纪怜淮知道,那不是!那是残留于此的“数据幽灵”,因其强烈的执念,在特定条件下(比如苏念晴AR设备发出的扫描波)干扰了现代电子设备,短暂显化出的历史片段!
她能感觉到,那个“幽灵”的核心执念,就萦绕在那个老式物理接口周围。那是一种混合了等待、失落、以及某种未完成承诺的强烈情感。
就在众人即将离开这个区域,转向下一个参观点时,纪怜淮看似随意地落后了几步。她走到那个布满灰尘的主控台前,仿佛只是好奇地观察这些老古董。她的指尖,看似无意地轻轻拂过那个**的接口和旁边的指示灯。
在指尖接触的刹那,她将一丝精纯而温和的心印之力,如同最纤细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这力量并非强行净化或驱散,而是带着“理解”与“安抚”的意念,如同温暖的流水,轻轻包裹住那团悲伤而躁动的数据执念。
意念传递过去:“我听到了你的悲伤……但时光已逝,执着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放下吧,归于平静……”
那团数据执念起初有些抗拒,但纪怜淮的心印之力充满了包容与慈悲,让它逐渐平静下来。模糊的影像在她意识中一闪而过——那似乎是一个关于等待某人归来、却最终未能如愿的遗憾故事。随着纪怜淮的安抚,那团执念的悲伤色彩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主控台周围那种阴郁滞涩的能量场,也随之变得清明起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任何光影效果,也没有任何声响。在旁人看来,纪怜淮只是好奇地摸了摸那个旧接口,停留了不到三秒钟,然后就若无其事地转身跟上了队伍。
“纪老师也对这种老设备感兴趣?”李悦笑着问。
纪怜淮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只是觉得,时代变迁,技术的痕迹也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她的话语自然地将刚才的举动归结为对历史的感慨,没有任何破绽。
参观结束后,众人离开旧数据祠。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知为何,大家都觉得离开那座旧建筑后,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连空气都感觉更清新了。只有纪怜淮知道,那个徘徊于此的悲伤“幽灵”,已经得到了解脱。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也是大家在虹夕谷的最后时光。纪怜淮选择独自一人在月映庄的露天温泉池泡了一会儿。温暖的泉水包裹着身体,进一步舒缓了连日来的疲惫,也巩固了地脉能量滋养的效果。她望着远处苍翠的山峦和清澈的天空,心中一片宁静。处理掉那个“数据幽灵”,不仅消除了一个潜在的能量干扰源,也让她的心境更加通透。
傍晚时分,星槎号再次启程,载着众人驶离虹夕谷,飞向下一个目的地——暮光沙海。舷窗外,虹夕谷的霓虹再次点亮,如同一场华丽的告别演出,渐行渐远。
纪怜淮靠窗坐着,望着下方那片逐渐缩小的光影世界。虹夕谷之旅,基本达到了她休养的目的,心神恢复了不少。而那个关于“数据幽灵”的小插曲,也提醒了她,即使在看似平静祥和的蓝星各地,也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由过去时代遗留的“信息伤疤”。这或许是她未来旅程中,除了休养之外,另一个需要留意的方面。
星槎号穿透云层,驶向广阔的星空。纪怜淮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准备迎接下一段截然不同的旅程。虹夕谷的禅意与霓虹已成为过去,前方等待她的,是沙海的壮阔与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