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那点咄咄逼人的劲儿褪去,换上一丝别扭、硬邦邦的探究:“那家伙……刚才看?着脸色不怎么样?,跟个幽灵似的,他没?怎么着吧?受伤了还是?病了?”
这转折让江起愣了一下,看?来,即使嘴上不饶人,松田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位“不合拍”的同期的。
“看?起来没?有外伤。”江起斟酌着措辞,“但?精神压力似乎很大,显得很疲惫。”
“嘁,他能不累吗?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松田低声?咕哝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本来就有点乱的卷发。
随即,他像是?猛地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紧紧锁住江起:“等等……那家伙怎么是?一个人?hiro呢?”
他问的是?诸伏景光。
松田的思维转得飞快,降谷零深夜独自出?现,状态异常,这立刻让他联想?到了向来形影不离的另一个人。
“他们俩不是?向来秤不离砣,公安部的连体?婴吗?”松田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安和质疑,“出?什么事了?那家伙刚才在车上,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hiro人呢?”
江起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景光的事是?绝密中的绝密,尤其是?在组织可能仍在暗中搜寻“他”下落的风口浪尖,他绝不能泄露半个字。
“关于特定病人的具体?情况,基于医疗保密原则和……其他承诺,我无法透露。”江起迎上松田逼视的目光,语气带着歉意,但?态度明确而坚决,他用了“特定病人”和“其他承诺”这样?模糊但?又有分?量的措辞。
“病人?保密?承诺?”松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和身旁的萩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那点残留的轻松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越来越浓的惊疑。
江起的回答,虽然没?有明说,却几乎是?在默认——出?事了,而且是?涉及到景光、且情况严重到需要严格保密的大事。
“江,”萩原的声?音沉了下来,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上前半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不是?要打探什么国家机密。但?降谷和景光……他们是?我们从警校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宿舍打滚出?来的兄弟。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们有权利知道,至少……知道该往哪儿使劲,该往哪个方向担心。”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江起,带着不容回避的恳切和坚持。
松田没?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江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焦虑、被蒙在鼓里的愤怒,还有深切的担忧,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江起肩上。
江起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他完全理解松田和萩原此刻的心情,那种对生死兄弟下落不明的焦灼,对可能发生最坏情况的恐惧。
但?他更清楚,此刻任何一点信息的泄露,都可能将景光、降谷零,乃至更多人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只能沉默,用沉默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尽管这道墙此刻显得如此冰冷和不近人情。
他的沉默,在松田和萩原眼中,无疑是?最确凿的回答,回答了他们的猜测,也掐灭了他们想?从江起这里得到解释的希望。
停车场陷入一片死寂。
初冬的夜风打着旋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反而衬得这沉默更加压抑逼人。
良久,松田猛地扭过头,狠狠一脚踢在rx-7的轮胎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白气,像是?在宣泄胸腔里无处可去的憋闷和怒火。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江起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未消的怀疑,有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有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无力与?恼火,还有一丝……对江起守口如瓶背后可能代表的严峻事态的恐惧。
“行,医疗保密,其他承诺。”他语带嘲讽,每一个字都像结了冰,但?终究没?再逼问,他猛地拉开车门,动作大得车身都晃了一下,“走?了,杵这儿喝风吗?”
萩原深深看?了江起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我们总会弄清楚”,然后也一言不发地上了驾驶座。
rx-7的引擎发出?一阵暴躁的低吼,车灯骤然亮起,刺破黑暗。
车子?猛地倒出?车位,一个干脆利落的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尖啸,随即箭一般蹿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残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