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爆了个灯花,将他眼底翻涌的暗潮照得分明。
温明棠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浑身的不自在。
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他其实并不是将她当做一个朋友在对待?毕竟怎么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情况都不像是正常朋友间会有的样子。
室内一时间无话。
温明棠见他似乎没有走的打算,开口想要下逐客令,结果说出来的却是,“殿下的伤可好了?”
萧止渊抬手要摘面具:“好得差不多了。”
玄色衣袖滑落,露出渗血的纱布。
温明棠眼尖地瞧见猩红正缓缓晕开,“别动。”
她按住萧止渊手腕,触到一片滚烫,“殿下的伤口裂了。”
萧止渊像是才意识到这回事情,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浑不在意:“许是翻墙时蹭到瓦砾。”
说着就要缩回手,却被温明棠攥住手腕。
她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渗进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我替殿下重新包扎一下吧。”他今日是来给她送安神香的,四舍五入这伤口裂开也有她的责任。
萧止渊没有拒绝,被她拉着坐在了软榻上。
药箱放在矮几上,温明棠垂眸很认真的为他拆纱布。
烛光将两人影子投在墙上,青蛇面具的轮廓正巧笼住她纤细脖颈。
“殿下忍一忍。”她蘸着金疮药的棉帕按上伤口。
萧止渊喉间溢出的气音惊得温明棠指尖一颤,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得见他幽深的双眸,面具下的薄唇抿成直线。
温明棠的动作又放轻了许多。
直到缠好了纱布,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萧止渊摩挲着新换的纱布,忽而轻笑,他起身时衣摆扫过她膝头,“明日就是蹴鞠赛了,温小姐今夜好好休息,莫要晨起的时候赖床。”
蹴鞠赛……
温明棠手中药瓶“当啷”落地。这些日子忙着想王崇明和晏呈礼的事情,差点忘记了真正重要的事情。
前世,这场蹴鞠赛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其中就包括萧止渊和江冥厌的。
重生并不一定能彻底的逆风翻盘,从王崇明的事情温明棠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
她所面对的东西已经偏离了她记忆中的轨道,以至于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脸色这么差?”萧止渊俯身捡药瓶,青蛇面具几乎贴上她鼻尖,“你在担心什么?”
温明棠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具,忽然伸手扣住边缘。
萧止渊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和说什么,浑身瞬间绷紧,却任由她掀开半寸。
烛光漏进来,温明棠照见他下颌那道新鲜血痕。
“殿下明日还是小心行事吧。”她松开手,任由面具落回原处,“若是我猜得没错,你明日大概会有麻烦。”
萧止渊低笑出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
他退到窗边,语气说不出来的戏谑:"那温小姐可要好好看看明日的好戏。"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