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康历舔掉溅到唇边的血,刀尖在月光下滴着血珠。
他正要结果眼前之人,忽然察觉背后气流微动。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飘落城头,衣袂翻飞间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来人戴着青玉面具,月光在面具上流淌如水。
康历还未来得及转身,对方修长的手指已轻点在他后心。
“噗!”康历喷出一口鲜血,惊骇地发现这一指竟破了他苦练二十年的铁布衫。
他急退三步,柳叶刀织成密网,却见那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拂袖。
三声脆响,精钢打造的柳叶刀竟在空中断成六截,康历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
第二招来得更快,那人指尖在箱盖上轻轻一叩,整口樟木箱瞬间炸裂,寒霜草粉末漫天飞舞,在月光下形成蓝色雾霭。
“阁下是谁?”康历单膝跪地,嘴角不断溢血。他从未见过如此武功,两招之间就让他多年修为土崩瓦解。
此人的内力已经不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
康历习武至今,眼前这人是唯一一个让他感觉到怯意的。
青玉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你主子没告诉你,今夜你没办法活着离开吗?”
康历瞳孔骤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浑身颤抖。
他猛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的嗑在地上,没多久就见了血:“大人饶命!小的愿将北境在江南的暗桩尽数相告!只求留条贱命!”
面具人缓步上前,锦靴踩住康历撑地的手指:“说说看。”这声音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慵懒。
康历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血水混着冷汗渗入砖缝。他急促地报出几个地名:“城东的福来客栈、西市的铁匠铺、还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月光在青玉面具上流动,面具人指尖把玩着一片飘落的寒霜草叶片。
当康历说到第三个地点时,那片叶子突然碎成齑粉,簌簌落在康历发颤的脊背上。
“大人若不信,现在就可派人去查……”
康历悄悄抬起眼皮,却见对方玄色衣袖上暗绣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用冰蚕丝掺着金线绣的,整个江南道能用这般料子的不超过三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借着袖口遮掩将舌尖抵住后槽牙的蜡丸。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面具人忽然抬脚碾碎了他左手小指。
“啊!”惨叫声惊飞檐角栖鸦。
康历看着自己扭曲变形的指节,终于意识到对方早看穿了他的把戏。
他强忍剧痛挤出谄笑:“大人,其实小人知道事情不止这些,还有京城锦绣阁走水的事情,小人知道谁才是那幕后的主使。”
话音未落,萧止渊眸色骤冷。
锦绣阁被烧一事,除了东宫心腹和温明棠的人,绝无外人知晓内情。
康历不可能知道,除非,他在诈他。
“是吗?”萧止渊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那你不妨说说是谁烧的?”
康历咽了咽唾沫,眼神闪烁:“是王崇明的手下!他们知道自己暴露了,所以才放火烧了锦绣阁!”
萧止渊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王崇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眼下他这样攀咬,恐怕是对京城的事情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