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萧止渊转身欲走,张谦连忙跟上:“殿下,夜深露重,下官送您回行宫吧?”
“不必。”萧止渊脚步未停,“张大人还是专心查案吧。”
张谦立刻止步,恭敬道:“是,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待萧止渊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张谦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主簿连忙扶住他:“大人,您没事吧?”
张谦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
他盯着眼前的废墟,眼神阴晴不定。
康历死了。
计划很有可能是败露了。
而且,萧止渊很有可能已经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大人,”主簿低声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张谦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康历既然是北境人,那就死不足惜,这处地方便没必要再打理。”
“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张谦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中。
他踏入书房,连官服都未换下,便径直走向书案,铺开一张素笺。
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他颤抖着手腕,倒了半盏茶水化开,笔尖蘸墨时,竟在纸上洇开一片乌黑的痕迹。
——和离书。
他盯着这三个字,喉头滚动,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却迟迟未能落下第一个字。
“老爷?”
门外突然传来轻柔的呼唤,张谦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将信纸揉碎。
张夫人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她见丈夫脸色苍白,眉心微蹙:“您一夜未归,我实在担心你熬坏了身子……”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张纸上。
“这是?”
张谦慌忙起身,想要遮挡,却被妻子先一步拿起了信纸。
“和离……”张夫人指尖一颤,参汤碗“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湿了她的裙角,“老爷要休了我?”
“不是休妻!”张谦急声道,伸手想夺回信纸,“夫人误会了……”
张夫人后退半步,将信纸紧紧攥在胸前:“那这‘和离’二字,难道是我眼花了不成?”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发红的眼眶上。
张谦从未见过端庄持重的夫人这般失态,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老爷,”张夫人声音发颤,“是我做错了什么?”
张夫人说完又想起来近日的种种,“还是因为你惹上了什么天大的麻烦?要将我和媛儿都赶走?”
“这不是赶走。”张谦就只反驳了这么一句。
张夫人一瞬间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那这些又是何意?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媛儿也是你唯一的孩子,你如今替我们做了主,总要告诉我们一个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