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拖着染血的裙摆冲向主院,“表哥!有刺客!”
书房。
案头的烛火将晏呈礼焦躁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困兽。
青瓷小瓶失窃后,他胸口如同压了块烧红的铁,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窗外竹影摇曳,在青砖地上投下鬼爪般的暗影。
他得了那东西之后并没有和其他人说起过,结果就这样的失窃,那人要么在晏府来去自如,要么就一定是他身边的人。
“表哥!有刺客!”
凄厉的哭喊声撕裂夜色。
月光下,韩芳柔瘫坐在血泊里,藕荷色襦裙浸透暗红,左臂一道伤口正汩汩冒着血。
“芳柔!”晏呈礼声音都在发抖。
芳柔自幼娇弱,平日被绣花针扎到都要红半天眼眶,此刻却满手都是黏腻的血。
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得斑驳,发髻散乱,金簪摇摇欲坠。
晏呈礼来不及想太多,赶紧走到了她的身侧。
韩芳柔揪住他衣襟的手指冰凉如铁,“添香死了……那刺客突然从假山后窜出来……说我们晏府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她眼白一翻,软绵绵地栽倒在他臂弯里。
晏呈礼心脏几乎停跳。
他今早刚发现青瓷瓶失窃,夜里就出这种事?
“备马!”晏呈礼对闻声赶来的管家暴喝,声音惊飞檐下栖息的寒鸦,“去请大夫!再派人去看看添香的尸体上可有什么线索,不管发现什么,都第一时间送到京兆府去!”
子时三刻,晏呈礼换了身衣服,直奔京兆府。
他拍着门好一会,京兆府大门才只开了条缝,值夜的书吏揉着眼睛:“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吧……”
“事关北境。”晏呈礼染血的手按着门,声音很低,这都是韩芳柔身上。
要是那此刻真的是为了那东西来的,他必须要尽快想办法脱身好让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北境”两个字一出,书吏瞬间清醒。
如今谁都知道,京城里混进来了北境的人,不久前义庄的那些惨案,也很有可能是北境人的手臂。
“麻烦稍等片刻。”书吏立刻去通传了。
不过半盏茶时间,街道尽头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十余名身着玄色公服的差役举着火把而来,为首之人三十出头,眉间一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本官大理寺少卿崔琰。”来人亮出腰牌,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阁下就是报官人?”
晏呈礼长揖到地:“草民晏呈礼,舍妹今夜遇刺,贴身婢女已经殒命,草民怀疑是北境人所为。”
崔琰眉间的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抬手示意差役退后五步,声音低沉如闷雷:“晏公子,空口无凭就咬定是北境人所为?单凭这一点,本官现在就可以将你绑走。”
晏呈礼的指尖轻轻擦过袖口血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大人明鉴,草民断不敢乱说这样的事情,如今舍妹差点遇害,草民实在是走投无路……”
他故意停顿片刻,“八日前,草民在佛寺抄经,夜里离开的时候偶见义庄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说重点。”崔琰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
“草民看见七个身着褐衣的汉子从义庄抬出三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