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上,晏呈礼摩挲着铜牌上的貔貅纹。
车帘忽被夜风吹起,他瞥见巷口闪过一道黑影,让人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他的面容。
“公子,到了。”车夫的声音惊醒了他的思绪。
府内灯火通明,管家提着灯笼迎上来:“表小姐醒了。”
晏呈礼三步并作两步跨入内室,见韩芳柔正靠坐在绣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苍白如纸。
“表妹可还疼得厉害?”他坐在床沿,声音里满是关切,“大夫怎么说?”
韩芳柔虚弱地摇摇头:“只是皮肉伤,养几日便好。”
她纤细的手指绞着锦被边缘,“表哥,添香她……”还没说完,韩芳柔就已经落泪,“都怪我没有好好保护好她,她跟了我这么多年……”
晏呈礼见她如此伤心,忍不住的安抚了几句:“我已命人好生安葬添香,她能保护好你,便是她一个丫鬟尽职了,你莫要因此又哭伤了身体。”
韩芳柔点了点头,好一会才抽抽搭搭的停了哭声。
晏呈礼用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随后才问,“表妹可还记得那刺客的模样?”
韩芳柔眼神闪烁,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当时太害怕了,我只记得他戴着面罩,身形高大……”
“可有其他特征?”晏呈礼倾身向前,“腰间是否挂着什么东西?”
“好像……”韩芳柔突然捂住嘴咳嗽起来,晏呈礼见状急忙给她倒了一杯水过去。
“芳柔,你慢些说,不着急。”
等韩芳柔缓过气来,才轻声道:“似乎有个小瓶子,但我当时没有敢太仔细地瞧,所以不太确定是长的什么样子。”
晏呈礼眉头紧锁:“芳柔,你再仔细回想一下,这件事情也许跟前不久亦庄那些被掏了五脏六腑的尸体有关,眼下大理寺的人已经打算要调查个水落石出了,”
韩芳柔猛地抓紧锦被,指节泛白:“怎么会……”
看她这样,晏呈礼只以为韩芳柔是被义庄的案子吓到了,又轻声说,“你放心,眼下大理寺的人已经在我们府外守着了,不管你说了什么,那些刺客也休想再伤害你一根寒毛。”
然而,晏呈礼越是这样的安抚,韩芳柔的心就更沉。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了这样。
自己不过是想使个苦肉计将添香的死掩盖过去,谁知道居然还扯上了这么天大的案子。
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是在撒谎……
韩芳柔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晕过去,也好过被晏呈礼这样的询问。
“芳柔?你的脸色看上去怎么不太好?”
晏呈礼到底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又请来了大夫替韩芳柔看了看。
大夫给韩芳柔开了两副安神的药。
望着她比之前更加苍白的脸,晏呈礼不忍心再打扰她的休息,便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今夜辛苦表哥了,表哥也早些休息吧。”韩芳柔乖巧地看着晏呈礼离开。
等门一关,她的脸上又只剩下了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