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指尖轻轻抚过玉牌上诡谲的金丝,那细微的蠕动感让她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殿下也发现了?昨夜我将它放在蛊虫附近时,那些东西突然变得异常躁动。”
萧止渊闻言眸光一凝,修长的手指翻转玉牌对着阳光。琉璃瓶中的金线蛊似有所感,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在瓶壁上撞出细碎的声响。
“看来萧云策送你的这份礼,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他嘴角噙着冷笑。
侍女们撤去膳食后,湖心亭重归静谧。
温明棠正欲告辞,忽听萧止渊唤她:“等等。”
他抬手示意侍从捧来一个紫檀木匣,雕着缠枝莲纹的盒盖开启时,丝绒衬里上静静躺着一支白玉簪。
那簪头雕着振翅欲飞的蝴蝶,蝶翼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最精巧的是蝶须处缀着两粒红豆大小的南珠,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飞离玉簪。
温明棠呼吸一滞,这分明是——
“你四岁那年丢的簪子。"萧止渊声音放得很轻,“虽不是原物,但图纸是照着记忆画的。”
他指尖抚过蝶翼纹路,“当年在御花园见你戴过。”
一时间,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年祖母将传家的玉簪别在她总角上,笑着夸小孙女像画里的仙童。
可不过半日,簪子就遗失在假山石缝里,她蹲在鹅卵石路上哭到打嗝,是路过的少年递来一方绣着云纹的帕子。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萧止渊。
温明棠喉头微动,伸手时才发现指尖在轻颤。
白玉触感温润,蝶翼内侧刻着极小的“棠”字,与当年分毫不差。
“江南的玉匠说,昆仑山玉脉每隔二十年才出一块能雕蝶翅的料子。”
萧止渊忽然抬手,摘去她发间一支累丝金簪,温热的指尖擦过耳际时,温明棠闻到他袖口淡淡的沉水香,“试试?”
玉簪插入云鬓的刹那,她看见萧止渊眼底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他忽然笑了,是真正舒展开眉眼的笑,左颊浮现出个极浅的梨涡。
这个笑容太过熟悉,恍然与记忆中递来帕子的少年重合。
“很衬。”他后退半步打量,声音里含着砂砾般的哑。
温明棠下意识抚上簪头,触到南珠微凉的瞬间,忽然察觉心底某处坚冰碎裂的轻响。
这些年他记得多少关于她的细枝末节?他待她……实在是令人感觉到无以回报。
湖风拂过亭角铜铃,叮咚声里,萧止渊的手几度抬起又放下,最终只是将玉牌放回她掌心:“三日后孤设宴试探萧云策,你戴着它来可好?”
顿了顿又担心这话唐突,萧止渊又补充,“若不喜欢这簪子……”
“喜欢的。"温明棠急急打断,话出口才觉失态,耳尖顿时烧了起来。
她垂眸盯着青砖缝里一株摇颤的蒲公英,轻声道:“只是这般贵重的礼,不知该如何谢殿下。”
萧止渊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拂去落在她肩头的一簇白绒,指尖在衣料上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半分。
温明棠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分明是想清楚了他眼底的意思,但最后抬手时却是摸向桌上的琉璃瓶:"这些虫子,不如让我带回去研究?"
“好。”萧止渊自然不会拒绝这点事情,说话时,还替她拢好被风吹散的披风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