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真是辛劳,”萧云策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温润笑意,目光却扫过案头密报,“这么晚还在处理政务,怪不得外头的人都夸赞太子。”
萧止渊没接这句话,头也不抬:“三哥深夜闯宫,不会就为说这个?”
“自然不是。”萧云策自顾自坐下,指尖轻叩案几,"刑部追查北境细作一事,父皇五日前已全权交由我负责。”
萧止渊与萧云策虽然是兄弟,但身份毕竟在这,他此刻没有被赐座就这样随意坐下,属实是没有规矩。
可萧云策一贯都是这般的做派,他看着萧止渊,问话的时候也像是随口提一嘴,“太子今日突然派人封查水道,可是觉得我办事不力?”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萧止渊终于搁笔,玄色蟒纹袖口扫过案上密函:“孤接到密报,北境暗残部携带蛊虫潜入京城。”
他抬眼,眸光如刃,“你可知蛊虫入水的后果?”
“巧了。”萧云策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我的人也发现蛊虫踪迹,正沿溪布防。”
他展开绢帛,上面赫然画着与刚才所见相同的黑水路线,“太子突然插手,倒让我的人无从下手了。”
萧止渊扫了眼绢帛,忽然轻笑:“三哥既然早有防备,为何不上报父皇?”
他指尖轻点案几,“若是孤没有记错,私自处理蛊祸,可是大罪。”
“五弟言重了。"萧云策叹气,一副无辜的模样,
“实在是证据不足。若贸然上报又查无实据,岂非让父皇觉得我办事毛躁?”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也知道,二哥去年就因妄奏边患被申饬……”
“孤叫你一句三哥,你倒是真的与孤谈起来亲情了?”萧止渊突然打断,声音不重却字字千钧,“我若是没有记错,父皇曾经给孤监国的权利。”
他缓缓起身,烛光在眉骨投下深邃阴影,“莫非在你眼里,早已没有君臣之分?否则方才那些话,你便不可能说出口了。”
书房空气骤然凝固。
萧云策脸上笑意僵住,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窗外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铜锣敲过三更。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他终是起身行礼,再抬头时眼中已盈满诚恳,“臣此番冒昧,实因追查此案三月有余。北境蛊祸关乎社稷,臣只想为君分忧。”
说着竟单膝跪地,“恳请殿下准臣继续督办,若有所获,必首功归于东宫。”
萧止渊闻言轻笑一声,带着些许的冷意,指尖摩挲着案上密函:“东宫还不需要这样的功劳。”
他抬眸,眼底寒芒乍现,“你若有这个闲心,不如想想此事如果无法解决,你该如何和父皇解释。”
萧云策离开东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言不发地策马回府,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回到三皇子府,萧云策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屋内伺候的侍女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他厉声喝退:“滚出去!”
待房门紧闭,萧云策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好一个太子!”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不过是仗着嫡子的身份……”
如今皇后已经死了,等待他母妃坐上了那个位置,他倒要看看这个没有母族撑腰的太子到底可以嚣张到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