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发生了什么,顿时跪在温明棠面前,“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居然一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只怕前几次……”
话没说完绛珠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既敢这么做,自然就是有备而来。”温明棠从镜中看着绛珠,示意她起来,“倒是你,可还记得昏迷前可有什么异常?”
绛珠仔细地回想,“奴婢只记得晕过去时闻到了一股香味,就是院子里芍药的味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半点的怀疑都没有。
温明棠闻言眯了眯眼眸,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王嬷嬷想要做手脚就太容易了。
沉默了片刻,屋内突然被人敲响。
“小姐,是我。”
外头传来了翠安的声音。
温明棠一边将人唤进来,一边问:“今日王嬷嬷可有什么动静?”
翠安压低声音:“天没亮就起来了,在院子里转悠了好几圈。方才奴婢去小厨房时,正听见她跟流月的说要出门采买。”
温明棠指尖轻轻敲着妆台,忽然勾唇一笑:“既如此,绛珠便跟着去。”
“奴婢?”绛珠一愣。
“就说我要吃西街李记的桂花酥,非要你亲自去买不可。”温明棠从妆奁里取出一块碎银塞给她,“记住,无论她找什么借口要单独行动,你都寸步不离地跟着。”
绛珠攥紧银子,眼中闪过坚定:“小姐放心,奴婢定盯死她!”
一刻钟后,王嬷嬷挎着篮子刚走到二门,就被绛珠笑吟吟地拦住了。
“嬷嬷且等等!”绛珠快步追上来,“小姐突然想吃李记的桂花酥,咱们正好一道去。”
王嬷嬷脸色微变:“这、老奴还要去东市买药材,怕是不同路……”
“哎呀,绕个路罢了。”绛珠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小姐说了,李记的桂花酥要现烤的才香,去晚了可就买不着了,而且你手艺好,正好去看看能不能偷师。”
王嬷嬷眼角抽了抽,勉强笑道:“绛珠姑娘,我这腿脚不方便,跟着你一起去只怕会误了时辰,要不还是算了?”
“那可不行。”绛珠突然板起脸,“王嬷嬷,当初我看你人不错,手艺也好,才把你调到小姐的院子里来做事,你如今怎么还使唤不动了?莫不是没有把小姐给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极重,王嬷嬷顿时噎住。
她要是现在点头,只怕下一秒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这话真的是折煞老奴了,给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不这么想啊。”王嬷嬷干笑两声,只得跟着绛珠往外走。
西街上人来人往,王嬷嬷频频往茶楼方向张望。
经过一处绸缎庄时,她突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老奴肚子疼,得去趟茅房……”
不等她走半步,绛珠已经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巧了,前头布庄后院就有净房,我陪您去。”
王嬷嬷脸色发青:“这、这怎么好意思……”
“嬷嬷别客气。”绛珠笑得甜美,手上却攥得死紧,“小姐常教导我们,要敬老爱幼呢。”
王嬷嬷眼见脱身不得,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走。
到了李记点心铺,她趁绛珠挑点心时,悄悄往门外挪,却被眼尖的伙计拦住:“这位嬷嬷,您的小丫鬟正找您呢!”
绛珠抱着一摞油纸包从里间出来,故作惊讶:“嬷嬷要去哪儿?小姐还等着咱们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