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渊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微蹙,却没有追问。
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
“路过李记时买的蜜饯,记得你喜欢吃甜的。”
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杏脯,裹着细碎的糖霜,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温明棠愣住,心头蓦然一软。
她记得自己只在很久前提过一句喜欢李记的蜜饯,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谢谢殿下。”她接过蜜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
萧止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一声:“怎么,孤比梦里的东西还可怕?”
温明棠摇头,捏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梦中的苦涩。
她小声道:“殿下怎么可能会是噩梦?”
这话萧止渊听清楚了。
但低头见温明棠脸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一闪而过的时候到底是打住了逗弄她的心思。
“对了,殿下今夜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起来正事,萧止渊身上的那些散漫也多少的消了一些,“你准备将王嬷嬷留到什么时候?”
温明棠一听到这件事情,顿时也正色了不少,“殿下已经查了今日我写的那些地方了?”
“还未曾。”萧止渊说着,目光看着温明棠的脸色,良久后才道,“你今日送来的那封信上,有北境的东西。”
这话完全是温明棠始料未及的。
温明棠捏着蜜饯的手指微微收紧,糖霜簌簌落在裙摆上,她抬眸看向萧止渊,烛光映得她眼底水光潋滟,“殿下的意思是,我房里的信纸被人动了手脚?”
萧止渊从袖中取出一个琉璃小瓶,瓶中装着几粒紫色粉末:“这是从你今日送来的信笺上刮下的'梦魂香',与'寒蝉散'相辅相成,”他指尖轻叩瓶身,“若不是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服用抑制寒蝉散的药方,只怕眼下已经毒发了。”
“哐当——”
温明棠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偏差。
她屋内的东西显然能有人来动。
王嬷嬷最多也只能在她离开的时候趁着夜来,想要对信做手脚,那就只有……
“孤已经问过李大夫了,”萧止渊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这毒需用北境雪山特产的紫灵芝炼制,整个京城都找不出三两。”
他眸色转冷,“晋阳王府上,还有别的钉子。”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温明棠望着地上破碎的瓷片,忽然轻笑一声:“看来,他们是坐不住了。”
萧止渊见她的脸上不见半点惊慌的样子,突然来了兴致,挑了挑眉:“哦?”
“殿下想,”温明棠拾起一片碎瓷,指尖在锋利边缘轻轻摩挲,“若我中毒加重,第一个想要动作的人是谁?”
“王嬷嬷。”
“不错,”她将瓷片掷入渣斗,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嬷嬷不过是他们手底下的小喽啰,想要保命就得传出去消息,可若是消息传不出去还要引火上身了呢?”
萧止渊凝视着她莹白的侧脸,忽然发现她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与此刻冷静分析的模样形成奇妙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