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见了太子殿下。”她抬起眼,直视父亲的目光。
晋阳王眉头微蹙,手指在窗棂上轻叩两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成何体统?”他的语气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闻言,温明棠垂下眼帘,声音放软,“我知错了,以后绝不会这么晚出门。”
“这是晚不晚的问题吗?”晋阳王转过身,月光从窗外洒进来,为他半边脸庞镀上一层银辉,“棠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私下与男子会面,传出去……”
“殿下是为女儿送药而来。”温明棠打断父亲的话,从袖中取出那个青布包裹,“我体内的毒需要这药抑制,殿下也为了这件事情费了不少心思。”
晋阳王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大步上前,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明棠:“毒?什么毒?棠棠,你当真中了毒?”
今日王嬷嬷的事情晋阳王自然是已经听闻了,他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来的。
原本他心里以为温明棠既然想了这么一个计划,那么中毒之事恐怕也都是做戏罢了。
一时间,晋阳王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是寒蝉散。”她轻声说,“已经中了三年有余了,之前殿下借了我人手查这件事情,查到了是王嬷嬷所为,我想要找出来她背后的人只是没想到……”
温明棠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之后的事情晋阳王也多多少少可以猜出来个八九。
几乎是刹那间,晋阳王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踉跄后退两步,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
“这件事情为何没有告诉我与你母亲?”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竟让我的女儿……”
“父亲不必自责。”温明棠上前一步,轻声宽慰,“太子殿下已经寻到抑制毒性的方子,我暂时已经无碍。”
“暂时?”晋阳王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根治呢?可有法子?”
温明棠沉默下来。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
晋阳王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是谁?是谁敢对你下手?王嬷嬷背后的主子一定是针对我来的,他们既然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愤怒之后,便是更深的自责,“我早该察觉……”
温明棠从前之所以不打算把事情告诉晋阳王,便是因为担心他会将自己中毒的事情揽到身上,眼下只有再度安抚。
“父亲。”等晋阳王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后,温明棠忽然话锋一转,“女儿有一事相询。王府内的密道,父亲知情吗?是父亲命人挖掘的,还是那些北境细作所为?”
晋阳王的表情瞬间凝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棠棠,你如何知道密道之事?”他的声音陡然低沉。
温明棠见晋阳王不答反问,心里顿时没底了,她垂着眸:“那密道四通八达,不少都是通向城外的,想必是北境人传递消息所用。”
晋阳王的目光一寸寸刮过女儿的脸庞,半晌后,他的声音愈发的沉,“棠棠,你近日行为反常,为父一直想问,今日这些计划,是从何时开始盘算的?中毒之事,又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父女二人对视着,最终海骑士温明棠开了口。
“我只是想要弄清楚这些事情的缘由而已。”温明棠轻声说,“父亲,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有些真相我应该得有知道的权利。”
晋阳王突然转身,背对着女儿。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