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笑容:“太子殿下与温小姐感情还真的一如既往,令人羡慕。”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他们都听说了太子对温明棠的不同寻常,但如此当面说出来的,却是头一次。
温明棠意识到耶律齐今日果然来者不善,正想要说些什么时,萧止渊面不改色:“温小姐乃晋阳王爱女,孤身为储君,自当照拂忠臣之后。”
“原来如此。”耶律齐意味深长地点头,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银铃,“这北境的平安铃,就当是小王送给温小姐的见面礼吧。”
银铃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铃身上刻着与温明棠颈侧如出一辙的弯月纹路。
“大王子厚礼,小女愧不敢当。”晋阳王突然起身,挡在女儿面前,“北境宝物,还是留在北境人为好。”
不难感觉出晋阳王的防备,耶律齐笑容不变:“王爷无须多心,这不过是个寻常饰物,寓意平安吉祥。”他转向皇帝,“皇帝陛下,您说呢?”
皇帝眯起眼睛,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缓缓道:“既然是番邦心意,收下也无妨。”
温明棠知道,这铃铛不得不接了。
她上前正要接过银铃,萧止渊却先一步将其拿起:“孤先替温小姐保管。”
他的指尖在铃身上轻轻一按,铃舌竟诡异地纹丝不动,这是个哑铃。
耶律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用膳吧。”
皇帝一声令下,宫人们鱼贯而入,将珍馐美味呈上案几。
耶律齐却突然起身,朗声道:“皇帝陛下,小王有个不情之请。”
皇帝抬眉:“大王子但说无妨。”
“小王想与温小姐同席而坐。”耶律齐目光灼灼地看向温明棠,“多年未见,有许多话想与她说。”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耶律齐会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先不说男女有别,更何况眼下温明棠还未曾嫁人,这般的行径,跟耍流氓无甚区别。
皇帝也显然觉得耶律齐这话有些过分了,他开口的时候神色已经冷了下来,“我大周礼制,男女不同席。”
“是吗,不过北境可没这规矩。”耶律齐笑容不减,态度还算是恭敬,“再说了,有太子殿下在旁作陪,想必无碍?”
萧止渊眸色一沉,正欲开口,却听皇帝道:“既如此,远来是客,今日就破例一次。”
温明棠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高台的皇帝。
从进来开始,他对耶律齐的态度就十分奇怪。
按理来说,他已经打算要在明日结束了此人的性命,眼下这样步步退让,又是因为什么?
想不清楚这里面的缘由,温明棠只能缓步走向特意增设的席位。
她刚坐下,萧止渊便已在她身侧落座,玄色衣袖不经意间与她的湖蓝裙摆相触,带来一丝隐秘的安心。
“温小姐别来无恙?”耶律齐亲手为她斟了一杯酒,“自十二年前一别,小王可是时常想起你呢。”
温明棠觉得此人果然是奇怪。
十二年前自己才多大?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记得清楚,眼下他这副熟络的样子,只怕也是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