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的手指猛地收紧,帕子上的热气灼痛了掌心,“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说箭上淬了毒,好在救治及时。”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温明棠扶住窗框,指尖发白。
她早该想到的,父亲昨夜虽然没有了耶律齐的拦路,一路上遇到的蛊虫估计也不好对付。
而既然还中了箭,那边只能是人为的。
“再快些。”温明棠掀开车帘对车夫道。
晋阳王府的朱漆大门很快出现在视野中,温明棠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来,裙摆扫过台阶上未干的晨露,府中下人见她回来,纷纷行礼。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管家迎上来,“王爷他……”
温明棠摆摆手,径直向内院走去。
穿过回廊,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主屋门前,两名大夫正在低声交谈,见温明棠来了,连忙行礼。
“我父亲情况如何?”温明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年长的大夫叹了口气:“箭毒已解,但王爷失血过多,加上年事已高,”他摇了摇头,“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温明棠点点头,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药香浓郁,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晋阳王躺在床榻上,面色灰白,额上覆着湿巾。
晋阳王妃坐在床边,正用帕子沾水润湿他的嘴唇。
听到动静,王妃转过头来。
她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今日松散了些,几缕银丝垂在额前,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棠棠,”她站起身,声音沙哑,“可有伤着?”
温明棠摇摇头,快步走到床前。
晋阳王的呼吸很轻,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锁着。
她轻轻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曾经能挽强弓、挥利剑的大手,如今冰凉得让她心颤。
“母亲,父亲他……”
“会好的。”晋阳王妃打断她,伸手抚平女儿皱起的眉头,“去沐浴更衣吧,你身上都是血腥气。”她的目光落在温明棠凌乱的衣衫上,“然后好好休息一会。”
温明棠张了张嘴,昨夜弘今雨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关于她的身世,关于神女血脉。。。但看着晋阳王妃疲惫的面容,那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嗯,女儿知道了。”她轻声应道,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她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晋阳王妃突然开口:“棠棠。”
温明棠回头,逆光中晋阳王妃的身影有些模糊。
“你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晋阳王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