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醒,”绛珠摇了摇头,眉眼间都是散不去的担忧,“大夫早上来了一趟,说是失血过多,至少要睡到明日。”
温明棠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看看。”
“不行!”绛珠罕见地强硬起来,“您自己都站不稳,怎么去看别人?”一说完,她又低头抹着眼泪。
温明棠有些无奈地笑了:“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
绛珠用力地点了点头,伺候着温明棠洗漱。
等洗漱了之后,温明棠也稍稍有了点胃口,绛珠便让小厨房的人做了点清淡的燕窝粥过来。
填饱了肚子,温明棠才又想起春桃,“绛珠,偏房那边今日有什么动静?”
听到这话,绛珠忍不住地皱眉,“偏房那边传话,说她从昨天夜里开始就不吃东西,今天送过去的早膳也没动,看着像是要绝食。”
温明棠沉默了片刻后起身朝着偏房走,绛珠见状急忙地跟了过去。
推开偏房的门,晨光从温明棠身后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春桃背对门蜷在床角,散乱的发丝间露出半张青白的脸,案头的粥碗结了层冷脂。
“你若是饿死了,我便告诉李云,他阿姐是为娴贵妃尽忠自戕的。”温明棠停在离床三步处,“你说他会不会连夜逃出京城,做个没名没姓的流民?”
春桃猛地转身,枯槁的手指攥紧被褥:“你答应过……”
“我似乎没有许诺你什么。”温明棠抬了抬下巴,有下人端着新熬的鸡丝粥进来,“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如果你想要用这条命来威胁我,那我无话可说。”
温明棠说完,把一条白绫一同放在桌上,“你自己选。”
她不欲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听着关门声,春桃盯着白绫上金线绣的海棠纹,突然抓起粥碗,滚烫的粥泼在手背上,她却像不觉痛似的往嘴里灌,米粒粘在嘴角混着泪水往下淌。
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她弟弟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温明棠刚从偏房离开没多久,晋阳王身边的管家便过来了,“小姐,王爷让您去书房找他。”
闻言,温明棠心里觉得突然,毕竟这个时候父亲应该要休息才是,但还是点头,“好,我现在就过去。”
书房内,止血散的味道在空中飘散着,晋阳王肩头渗血的纱布刺得温明棠眼眶发酸。
见温明棠来了,晋阳王将火漆封口的密信推过案几,翡翠扳指磕在紫檀木上"嗒"的一声。
“今晨翠微宫的眼线送来的。”他咳嗽着展开舆图,朱砂标注的宫道像道道血痕,“那场火蹊跷得很。”
温明棠意外晋阳王居然还有在娴贵妃身边的眼线。
她压住心中的疑问,拆开信件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突然想起来昨夜方毅提到过翠微宫。
如此一来,萧止渊岂不是……
“你想要去东宫?”
知女若父。
自从知道温明棠和萧止渊之间那些道不明的情愫之后,晋阳王想要看穿温明棠的那点心思根本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