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我。”她立即凑上前,发现母亲虽然睁着眼,目光却仍涣散着,显然还未完全清醒。
晋阳王妃干裂的唇动了动:“你的玉佩……”
“母亲,你说的是哪块玉佩?”温明棠忍不住地又凑近了些,这些年晋阳王妃送给她不少的玉佩,大部分都被她放在了私库里面好好收着。
晋阳王妃动了动唇,大概是想要说什么,可是她实在是太累,又睡了过去。
温明棠见状,心脏不可控制地收紧。
雕花窗棂透进第一缕朝阳时,温明棠轻手轻脚退出内室,揉着酸痛的膝盖刚直起身,就被门槛外的身影惊得后退半步。
晋阳王正负手立在廊下,朝露浸湿了他玄色袍角,显然已等候多时。
“父亲……”她嗓子哑得自己都一惊。
晋阳王转身,眼下挂着两片青黑,他解下大氅裹住女儿单薄的肩膀,袖口掠过的瞬间,温明棠闻到了熟悉的药香,是母亲素日服用的安神汤味道。
“祭佛礼前这两日,你好生休养。”晋阳王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她腕间的淤青。
温明棠轻声应下,“父亲,那些解药可送到了?”
“送到了,刚收到消息,几位大人已能起身用粥了。”
温明棠长舒一口气,这才察觉掌心全是冷汗。
“父亲,我有些累了,先告退了。”
晋阳王点了点头,只是嘱咐温明棠要好好休息。
温明棠屈膝行礼,转身时裙摆扫过廊下积露。
直到那抹杏色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晋阳王才猛地弯腰咳嗽起来,他攥着廊柱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王爷!”冰雨惊呼着去扶,却被伸手阻止,她盯着地上那滩暗红血渍,声音都变了调,“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奴婢这就去请李大夫……”
“站住。”晋阳王用帕子抹去唇边血迹,玄色衣袖掩住了帕上绽开的红梅,“今日之事,不能告诉王妃与小姐,否则……”未尽的话语化作凌厉眼风。
冰雨噤若寒蝉地低下头。
晨光此刻完全跃出云层,照亮晋阳王苍白如纸的面容,这位曾单枪匹马杀穿北境铁骑的战神,此刻竟显出几分油尽灯枯的颓势。
内室药香比方才更浓了。
晋阳王在门前驻足片刻,待呼吸平复才掀帘而入。却见晋阳王妃已靠着软枕坐起,正望着窗外那株海棠出神。
晨光透过纱帐照在她脸上,将那些细纹映得格外清晰。
“棠棠已经回去了?”晋阳王妃声音沙哑。
晋阳王在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刚走,你今日这样病重,她吓得不轻。”
他拇指摩挲着她虎口处的茧,那是常年执剑留下的,从前他们夫妻二人一同上战场,成婚的时候便许诺过要死同穴。
晋阳王妃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我梦见弘今雨站在血海里,手里捧着那块玉佩……”她枯瘦的手指攥紧锦被,骨节泛白,“王爷,那些人迟早……”
“弘今雨活不过明年开春了。”晋阳王突然打断,声音冷硬如铁,“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从半年前开始,她所供奉的寿数更多了,我问过她想要做什么交易,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