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徐文从里面退出来,“殿下请你进去。”
烛火在书房内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冥厌站在案前,目光落在萧止渊苍白的面容上,太子殿下披着件墨色外袍,衣襟微敞,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指节间一枚青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怎么样?”萧止渊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冥厌眸色微沉,“她很好,暂时安全。”
萧止渊似乎松了口气,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和从前没有任何的无别,“说说那具尸体的事情。”
这几日他的人全部都派去查耶律齐的下落了,而方毅又在晋阳王府内养伤,诸多的消息都变得不太灵通。
“今日在护城河打捞起一具尸体,”江冥厌直视着他的眼睛,“被萧云策带走了。”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棂微微震动。
萧止渊的目光一凝,指节停顿在半空。
“棠棠怀疑,”江冥厌继续道,“那具尸体的真实身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他说着,又把温明棠提到过的那些疑点转述给了萧止渊。
萧止渊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孤知道了。”烛火跳动,在他眼底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江冥厌没有告退的意思,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如剑。
“还有事?”萧止渊抬眸,目光如刀。
江冥厌深吸一口气,他上前了一步,声音沉冷:“殿下对温明棠,到底是什么心思?”
书房内骤然安静。
案上的烛火猛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两人神色忽明忽暗。
萧止渊缓缓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个问题,孤很早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
“我要一个确切的答复。”江冥厌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答复?”萧止渊挑眉,“以什么身份?”
“我是他的表哥。”江冥厌一字一顿。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刺耳。
萧止渊忽然站起身,墨色衣袍垂落,在烛光下泛着暗纹。
他缓步走到江冥厌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相接时,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孤心悦她多年,”萧止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想娶她为妻。”
江冥厌瞳孔骤缩,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其实没有想到萧止渊会将话说得这样直白,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硬:“殿下这样的身份,注定会给她带来危险。”
“是吗?”萧止渊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甚至还透露出来一股危险,“江大人究竟是担心朕的身份,还是……”他微微倾身,气息冰冷,“你自己也对棠棠有意?”
烛火剧烈摇晃,江冥厌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青筋暴起,“她是温家的掌上明珠,”他声音沙哑,“不该卷入朝堂纷争。”
“孤会护着她,她想要的东西,孤都会给她。”
一滴烛泪滚落,在案几上凝固成血珠般的形状。
江冥厌的呼吸变得粗重,脑海中闪过温明棠执拗的眼神,她站在晨光中说“我绝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挑起大周的争端”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