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将信笺凑近烛火,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她望着飘落的灰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日只怕还有场硬仗要打。”
……
温明棠从噩梦中惊醒时,窗外才泛起蟹壳青。
她撑着身子坐起,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被冷汗浸透的素白中衣。
梦中零碎片段仍在脑海中翻涌,血色的月亮,折断的刀刃,还有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
“小姐醒了?”绛珠捧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到她苍白的脸色顿时一惊,“小姐可是又没有睡好?”
“无妨。”温明棠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绛珠绞了热帕子递来,“王爷吩咐说辰时二刻用早膳,酉时入宫参加祭佛礼。”
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温明棠望向铜镜中的自己,眼下两片青黑,唇色淡得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
“多敷些脂粉吧。”她轻声道,“别让父亲母亲担心。”
绛珠取来桃花粉,细细为她遮掩倦容,眼中止不住的心疼,“小姐,这些天您总是睡得不踏实,真的不要找大夫过来看看吗?哪怕是看点方子……”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温明棠闭目任她上妆,“不过是些噩梦罢了,等请了大夫,母亲那边只怕又要操心。”
闻言,绛珠不再劝了。
花厅里已摆好早膳。
晋阳王妃正亲自布菜,见温明棠进来,眉眼顿时舒展开来:“棠棠快来,今日有你爱吃的蟹黄汤包。”
温明棠福身行礼,她的动作比平日里要迟缓的多,脸上却挂着如常的笑容,“说起来我都好久没有吃到母亲的手艺了,等这阵子过去之后,母亲给我下厨好不好?”
晋阳王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眉眼跟着弯了起来,“好,你想吃什么我便给你做什么。”
“这银耳羹让嬷嬷炖了一宿。”晋阳王妃将青瓷碗推到女儿面前,“加了红枣和桂圆,最是安神。”
温明棠刚要道谢,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她急忙扶住桌沿,却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酱碟,下人见状急忙上前快速地收拾后离开。
“棠棠!这是怎么了?”晋阳王妃惊呼一声,绢帕已经按在她额上,“是不是身子不适?”
晋阳王也跟着放下筷子,沉声道:“去请太医。”
“不必了父亲。”温明棠强撑着坐直身子,“只是昨夜没睡好,有些头晕罢了。“
晋阳王妃抚着女儿的发丝,眼中满是心疼:“不如今日我们母女都告假吧?就说我身子不适,你留下侍疾。”
温明棠正要开口,晋阳王已经轻轻按住晋阳王妃的手:“夫人,祭佛礼非同小可。”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来半点急躁的意味,“如今异姓王本就处境微妙,若再缺席这等大典……”
“可是棠棠这段时间本就身子不好,我怕到时候祭佛礼上又……”晋阳王妃攥紧了手中绢帕,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但他们彼此也都心知肚明。
晋阳王给妻子添了杯热茶,“我知道你心疼棠棠,但正因如此,我们更要谨慎。”他指尖在杯沿轻叩,“上月御史台才弹劾我府上逾制,若今日再这样下去,只怕日后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