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渊坐在床边,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旧伤。
“殿下……”她声音哑得厉害,下意识去摸袖中的玉钱。
“别动。”萧止渊按住她的手,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我不过一会没看着你,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模样。”
萧止渊的语气细听之下是有几分担心和动怒的。
温明棠感觉到了,她低着头稍稍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问,“六公主与刘素晴如何了?”
“六妹无事,刘素晴被发要与你磕头认错。”
温明棠撑着身子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手腕上还没有好全的伤疤:“刘家竟肯答应?”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们没有选择。”萧止渊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父皇此番,更多的是对晋阳王府的敲打。”
闻言,温明棠的脸色也没忍住的沉了下去。
刘家是娴贵妃的母家,平日里娴贵妃得宠,刘家就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被下了这么大的面子,往后只怕是有得折腾了。
她还想要再问点什么,突然又想起来萧止渊身上有伤,“殿下,你今日去救我……”
不等她说完,就听萧止渊闷咳两声,指缝间渗出暗红。
“你受伤了?”温明棠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触手一片滚烫,她这才发现他玄色衣袖下隐约透出深色水痕,不是湖水,是血。
萧止渊想要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攥住。
女子纤细的手指此刻仿佛生出了巨力,“去叫太……”
“此事不能惊动太医。”萧止渊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温明棠无需太过于忧心,“我待会去换身衣裳就好。”
温明棠听到这里,也明白自己关心则乱了。
若是现在叫了太医,那萧止渊伤重一事只怕就要人尽皆知了,“绛珠呢?”
“在外面。”
“绛珠!”温明棠朝着门口换了一声。
绛珠听到温明棠的声音,马上就跑了进来,“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把我们从府里带的小包袱拿来。”温明棠声音镇定,眼睛却死死盯着萧止渊越来越苍白的唇色,“要快。”
绛珠闻言,也没有再多问,慌忙从箱笼里取出个靛蓝色包袱。
温明棠抖开包袱皮的瞬间,萧止渊瞳孔微缩,大大小小的瓷瓶整齐排列,每个瓶身都贴着娟秀小楷:“金疮药”、“清心丹”、“解毒散”……
最边上是个绣着棠花的香囊,露出半截绷带。
这些东西都是给谁准备的已经不言而喻。
一时间,一股不知名的情愫让萧止渊原本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不少,他从未有过旁人这样的关心。
尤其是眼下这种关心还来自于温明棠,让他忍不住觉得欣喜和好奇。
“绛珠,你出去守着,若是有人过来,便搪塞过去,”温明棠头也不抬地吩咐,等房门关上,她直接去解萧止渊的衣带,“殿下,让我看看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