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萧云策今日只是针对他,那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倘若萧云策想要算计的更多,则防不胜防。
“祭坛被挖空了?”温明棠的手指猛地一颤,正在缠绕的绷带在萧止渊肩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窗外的知更鸟翅膀拍打着撞上檐角的铜铃,发出急促的叮当声。
萧止渊立即握住她发抖的手,掌心相贴处传来灼热的温度:“祭坛下的夯土有新翻动的痕迹。”他的指尖在她掌心缓缓移动,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号,“四角都有这样的刻痕,像是一个字……”
“这是‘焚’字。”温明棠脱口而出。
她说完之后甚至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没有反应过来,就好像方才的话是有人操控她说出来的一般。
萧止渊的视线陡然生出来了几分探究,像一把出鞘的剑直刺她眼底:“我今早让徐文去查了,发现这是北境贵族之间才会用的秘文,你为何会知道?”
温明棠的睫毛轻轻颤动,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她下意识去摸袖中的玉钱,却发现它正被萧止渊握在掌心里。
“殿下,”她突然倾身向前,青丝无意识地垂落在他**的胸膛上,“他们北境恐怕有不少鬼怪的东西,之前是蛊虫,之后更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事端,若是可以,你今日可否告病……”
萧止渊抬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我是太子,不管发生多么危险的事情,只可进或守,绝然不可能有退一说。”
纱帐被穿堂风吹得簌簌作响,在昏暗的禅房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温明棠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转身去整理药瓶,故意让瓶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是我关心则乱了,殿下既然已经明白危险,今日更应该小心才是,我势单力薄,帮不了殿下多少。”
哪怕带着前世的记忆,哪怕身上怀着所谓的神女血脉,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脱离了最初的设定,温明棠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萧止渊看得出来温明棠这是对方才北境秘文一事避而不谈的态度,也没有打算继续追问。
他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这寺庙里面的和尚似乎都有内力,如果你遇到这些人,尽量与晋阳王在一起。”因为没有交手,所以萧止渊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办法完全确定,但多留一个心眼也是好的。
听到萧止渊的话,温明棠也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一件事情,“之前表哥查晏呈礼时,发现大佛寺有武僧……”
“什么时候的事情?”萧止渊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指节敲在床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温明棠抿了抿唇,“是花灯节之后。”
萧止渊不动声色地皱眉,看向温明棠的时候视线终于有了一些变化,“这些事情为何会和晏呈礼有关系?”
他的语气听上去明明和刚才无甚区别,但温明棠还是手一抖,药瓶"当啷"相撞,她慌忙去扶,却碰翻了针囊,数十根银针散落一地,在残余的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冷光。
她一直都知道萧止渊是个聪明人。
这样的人不管是做朋友还是敌人,都是一件很让人需要防备的事情。
而她因为这些日子和萧止渊之间亲近的关系,显然已经忘记了这回事情。
忍住心中淡淡地懊悔,她蹲下身去捡银针,指尖被一根斜插在地缝中的银针扎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