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警觉抬头,正对上一双沉寂如古井的眼睛。
阿贵。
那个曾在铺子做过苦力的哑巴,此刻一袭墨蓝锦袍立于院中,面容清俊得判若两人。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黑得没有一丝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四目相对时,阿贵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后颈,又指向她。
温明棠下意识后退半步,妆台上的胭脂盒被撞翻在地。“啪”的脆响中,阿贵的身影突然从窗前消失。
她尚未回神,身后就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这人竟在眨眼间绕到了她背后!
温明棠旋身要躲,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肩膀。阿贵的动作快得不像活人,另一只手已经掀开她散落的青丝,直接触到了那朵血色海棠。
她扬手要打,却在抬眼的瞬间僵住了。
阿贵漆黑的眼睛里,竟浮动着与她颈间如出一辙的金红色细芒,那些光点在他瞳孔深处流转,渐渐组成一朵微缩的海棠形状。
“你的眼睛……”温明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阿贵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
黑玉令牌在烛光下泛着幽光,上面雕刻的海棠图腾与她颈间的印记分毫不差。
最诡异的是,当令牌靠近她时,玉中的金丝竟然开始游动,像活物般朝着她的方向蜿蜒。
“这是什么东西?”她声音发颤。
阿贵的手指在令牌上轻叩三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温明棠正要挣扎,却见他用指尖在她掌心划着什么——
第一笔落下时,她整条手臂都像被烙铁烫到般剧痛,当第三个字写完,温明棠已经疼得冷汗涔涔,可掌心的灼痛远不及她看清那三个字时的惊骇:
神女祭。
“神女祭?”
温明棠盯着掌心,指尖微微发颤。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光是念出口,就让她后颈的灼烧感再度翻涌。
她猛地抬头看向阿贵,莫名觉得不安:“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阿贵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漆黑如墨的模样,但唇瓣却轻轻开合,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明明没有声音,可温明棠的脑海里却诡异地浮现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语——
神女祭,血海棠,花开之时,魂归故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后颈的灼烧感骤然消失。
温明棠伸手一摸,那朵血色海棠竟已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等等!”她急切地抓住阿贵的手腕,“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那朵花又去哪了?”
阿贵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梳妆台旁的纸笔上,他指了指,又比划了两下。
温明棠立刻明白过来:“你要纸笔?”
阿贵点头。
温明棠快步走过去,将纸笔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