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郝邱之死
青州渡口,夜雾弥漫。
芦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乌篷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船头一盏孤灯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
赫邱掀开舱帘时,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多时的肩颈终于松懈下来,指节因长时间攥紧而微微发白。
“总算出了京城。”他低笑一声,回头看向舱内时,眼角细纹舒展开来,“再走半日,就能换马北上。”
当初来京城的时候还想着能干一番大事,谁知道如今居然如此的仓皇出逃,不过好在有句古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之前是他低估了萧止渊,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卷土重来。
耶律齐懒散地靠在船舷边,手中铜钱在指间翻飞,在月光下划出细碎银光。
他嘴角挂着惯常的讥诮弧度:“之前你不是说就算死也在死在京城吗?看来我们这些蛮夷之地的人,果然是受不了这些文绉绉的地方。”
赫邱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眼角余光瞥向船头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他从前有牵制月刃的东西,现在东西拿不到了,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临时反水,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只有先下手为强。
月刃抱剑立于船头,黑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下面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身形未动,却让人感觉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耶律齐顺着赫邱的视线看去,嗤笑一声:“月刃,放松些,京城今日热闹得很,我们又已经走出这么远,他们根本不可能追上来。”他将铜钱弹向空中,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月刃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仍旧死死盯着远处的黑暗。
赫邱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袖口金线绣的暗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随他吧,杀手不都是这样吗?说起来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别说话。”月刃突然冷声打断,声音压得极低。
耶律齐挑眉,铜钱停在指间:“怎么?”
“有脚步声。”
耶律齐侧耳听了听,突然笑出声:“你听错了吧?这荒郊野岭的,除了水声还能有什么?”他故意用靴尖踢了踢船板,木头发出一声闷响,“皇帝已经回宫了,太子半死不活,还死了个贵妃,北境的那些俘虏也未曾审问,他们自家的事情都没法处理,哪里有闲功夫真的来追我们?”
月刃眼神陡然锐利,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只手布满老茧,指节处还有未干的血迹。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河水轻拍船身的声响。
哒、哒、哒。
不止是脚步声,还有马蹄声。
赫邱他们也都是习武之人,这会声音如此清楚,显然已经能听得明明白白,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冷汗,赫邱猛地抓住船舷,指节发青:“不可能!我们走的是水路,他们怎么可能追上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