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温明棠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萧止渊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书房内的沉水香燃至半截,青烟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纱帐。
萧止渊的手指仍停留在温明棠腕间,指腹下的脉搏跳动得有些急促。
“你怎么看?”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
温明棠睫羽轻颤,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本密函抄本上:“刘素晴应该没说实话。”她指尖轻点册子最后一页的墨迹,“这里洇开的痕迹太规整,像是故意模糊了关键信息。”
萧止渊唇角微勾,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切的笑意:“你果然和我想得一样聪明。”他松开她的手腕,撤身的时候还带起一阵松墨香,“前后说得事情矛盾太多,刘素晴求生是假,想当双面探子才是真的。”
“殿下问的不是这个吧?”温明棠突然抬眸。
窗外的光影恰好在此刻偏移,一道金线横亘在两人之间,萧止渊背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是,我想要问的是血祭。”
听到这两个字,温明棠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茶盏中的倒影晃了晃,映出她微微发白的唇色。
她想起那个梦,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
“我……”
萧止渊忽然逼近一步,像是不愿意给温明棠左顾言其他的功夫,嗓音比方才也要低沉了些许:“你近日寝食难安,夜半惊梦,都与这个有关?”
温明棠呼吸一滞,她没想到他连这些都知道。
不过想来也是,萧止渊在晋阳王府不可能没有眼线,更何况翠安就是他派到自己身边的。
“是。”她最终承认,却不肯多说一个字。
萧止渊没有说话,目光在她眉心停留片刻,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海棠状的红痕若隐若现。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案几上徐徐展开:“三日前,我派往北境的暗探传回消息。”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个红点旁都写着日期,温明棠俯身细看,发现这些竟是近两年北境各地孩童失踪的记载,数量之多令人心惊。
“耶律齐跟前有一个古怪的面具人,负责收集童男,”萧止渊的指尖划过边境线,“而刘家……”他忽然在某个位置重重一点,“负责运送。”
温明棠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祭佛礼那日,”她突然想起什么,“我看见了晏呈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袖口,“按规矩他根本不该出现在大相国寺。”
萧止渊眼中寒光一闪。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吹得未关严的窗扇砰地撞在墙上,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这件事情为何之前没有告诉我?”
萧止渊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温明棠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乱,很多事情都……”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不适感,只能把话题又说了回去,“晏呈礼当时大概是想要行刺你,但是凑巧被我打断,只是有人把他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