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有分寸。”温明棠将一支金簪塞进绛珠手里,“一个时辰后我若不归,把这个交给翠安。”
……
月光将朱墙染成铁锈色,琉璃瓦凝着露珠,嘲风兽蹲踞飞檐,夜风呜咽着穿过回廊,惊起乌鸦嘶鸣。
侍卫的火把在宫墙投下鬼魅般的影子,又迅速被浓雾吞噬,整座宫殿像头蛰伏的巨兽,在更漏声中静静等待。
温明棠贴着宫墙阴影前行,耳畔是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她屏息数着他们的步伐,在换岗的间隙闪身跃上廊柱,腰间的玉佩突然撞上檐角,发出清脆的"叮"声。
“什么人?”侍卫厉喝。
温明棠蜷缩在斗拱阴影处,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月光将侍卫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她的裙角。
“大惊小怪,肯定是野猫罢了。”另一个侍卫打了个哈欠,"这地方平日哪会有人来。”
待脚步声远去,温明棠才敢呼吸。
她摸到殿后那株老梅树下,往小路走了一段距离后找到了上次晋阳王带她来的屋子。
这一次,屋子并没有上锁,只是轻轻一推便打开了,她不但耽搁地走了进去,按动了其中一块砖石,等沉闷的摩擦声发出后,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来。
密道中弥漫着腐朽的血腥气,比之前更甚。
温明棠指尖燃起一点火折子的微光,照亮壁上斑驳的水痕,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浑浊,夹杂着某种草药刺鼻的味道。
接着,她看见了那面铜镜。
想起上次自己进入密室的契机,温明棠又找出来那枚玉佩,将自己的血融了进去,不多时,和上次别无二致的雾气在眼前飘散着,很快,她看见了刑架上的女人。
弘今雨的状况比上次更加凄惨。
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左眼处黑洞洞的窟窿在渗血,边缘还结着黑红色的痂,**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脓血。
她的右眼在火光靠近时立刻睁开了,亮得惊人。
“你来了。”弘今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温明棠没有上前,此地都是机关,她不敢乱动,只是用火光往四周照了照,视线从始至终也都落在弘今雨的身上。
铁链锁着的手腕已经磨出了白骨,地上散落着几个空药碗,碗底残留着黑红色的渣滓。
烛火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火苗时不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你最近……”弘今雨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睡得好吗?”
温明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火折子的光芒随之晃动。她看着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的女人,轻声道:“做了很多梦。”
“梦?”弘今雨的独眼突然睁大,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都是什么样的梦?”
温明棠简短地描述了那些梦境,说到最后时,她注意到弘今雨干裂的嘴唇开始颤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哈哈哈……”弘今雨突然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像是夜枭的啼叫,“果然如此!这是神明的旨意!祂选中了你!我就知道你就是最纯粹的血脉!”
火折子的光映在她残缺的脸上,那道从左眼贯穿到下巴的伤疤泛着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