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路时左腿略显僵硬,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特殊的声响。
“伟大的天神……奉献所有。”面具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铁器。
他说的是北境古语,月刃只能听出个大概。
男人走到青铜鼎前,将黑布包裹放在地上,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开始吟诵一段晦涩的咒语。
随着他的吟唱,青铜鼎上的符文竟渐渐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血光。
月刃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腰间的短刀。
面具人停止吟唱,缓缓揭开黑布。
月光下,一颗女人的头颅显露出来,她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嘴唇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粉色,但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
“她将为此感觉到荣幸,”面具人改用中原官话,声音里带着病态的虔诚,“请神明赐予我们力量。”
他将头颅捧起,轻轻放入青铜鼎中。
头颅落入鼎内的瞬间,鼎身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紧接着,殿内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骨头,腐烂的恶臭弥漫开来。
当杀手这么多年,月刃第一次感觉到如此难以忍受的尸臭,他死死锁眉,压住翻涌着的恶心。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敲击从鼎内传出,如同某种回应。
面具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殿门关闭的瞬间,青铜鼎上的红光骤然熄灭,一切归于寂静。
月刃又在阴影中等待了半刻钟,确认面具人不会返回后,才悄无声息地现身。
他的短刀始终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来到青铜鼎前,月刃侧耳倾听,鼎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没有,接着他又试探的屈指轻叩鼎身,青铜发出沉闷的回响,却没有任何活物应有的反应。
月刃眯起眼睛,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鼎沿。
鼎内漆黑如墨,即使以他的目力也看不清分毫,不多时,他将铜管当探路石丢了进去。
铜管落入鼎中,却没有发出预期的声响。月刃眉头紧锁,这根本不合常理。
犹豫片刻,月刃决定要下去亲自探查鼎内情况时,殿门突然再次被推开。
月刃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银质面具,依稀可以看见面具下那双冷冽的眼睛,他的呼吸几乎察觉不到,连脚步落地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月刃的指尖微微绷紧,短刀在掌心无声地翻转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这人的武功,很可能在他之上。
面具人看了月刃,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直接欺身而上,月刃侧身避让,刀锋横划,却被对方轻巧地一翻手腕,以指节叩击刀背,震得他虎口发麻。
“等等。”月刃压低声音,刀锋仍横在身前戒备,“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打。”
面具人微微偏头,似乎在考虑他的话。
“外面的守卫随时会来。”月刃继续道,“引来禁军,对我们都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