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知道晋阳王想要说什么,“是我。”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局,但听温明棠亲口承认的时候,晋阳王胸口还是忍不住地剧烈起伏,包扎的白布又渗出血丝,“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温明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请父亲帮女儿拖住金吾卫,越久越好。”
回到自己的院子,温明棠立刻反锁房门,移开多宝阁上的越窑青瓷花瓶,在暗格机关上轻轻一按,墙上一块砖石弹了出来。
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箩筐,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温明棠取出一个描金黑漆盒,掀开盖子,里面是半透明的人皮胶料。
"小姐要易容?"绛珠倒吸一口凉气。
温明棠没有回答。
她取来铜盆,倒入特制的药水,将胶料放入浸泡,又从小瓷瓶里倒出几滴血色**,轻轻搅动。
“去守着门。”她头也不抬地吩咐,“任何人来都说我在沐浴。”
前厅里,沉水香在青铜炉中袅袅升起。
晋阳王妃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盏中茶水已经凉透,浮着一层细碎的茶沫。
“王妃娘娘,”伍明知抱拳行礼,铁甲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下官奉旨办差,还望行个方便。”
他身形魁梧,腰间配着一把宽刃刀,刀鞘上还沾着晨露,虽穿着金吾卫的制服,但站姿仍带着军中的习惯,他曾经是晋阳王当年在边关带出来的兵。
“伍大人,”晋阳王妃微微一笑,眼角细纹舒展开来,“小女染了风寒,大夫特意嘱咐不能见风……”
伍明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娘娘,下官带了宫里的嬷嬷来。”他侧身让出身后一位穿着褐色比甲的老妇人,“只需让嬷嬷进屋瞧一眼,绝不多打扰。”
老嬷嬷上前福了福身,晋阳王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茶盏边缘的指尖微微发白。
“不是本宫不通融,”她叹了口气,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实在是这丫头被惯坏了。昨儿夜里发热,闹脾气连药都不肯喝,这会儿怕是刚睡下……”
话音未落,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晋阳王拄着拐杖进来,胸前包扎的白布还渗着血丝,却笑得洪亮:“伍小子来了?说起来本王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没想到这次一见,居然是来查刺客的。”
伍明知立刻单膝跪地:“王爷,下官奉皇命……”
“起来起来。”晋阳王摆摆手,在王妃身边坐下,“你的为人本王是清楚的,只是今日的确是事出有因……”
伍明知沉默了一瞬,“这是皇命。”
晋阳王突然沉下脸,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敲,“小女染了风寒,你们非要闯进去看,难不成是觉得我女儿就是刺客不成?本王倒是没想到,什么时候这声名头也可以怀疑到晋阳王府的头上。”
厅内霎时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