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很快传来掌掴声,夹杂着嬷嬷含糊的哀嚎。
晋阳王叹了口气,撑着扶手缓缓起身:“伍小子,老夫也不为难你。”他胸前包扎的白布又渗出一丝血迹,“去请小姐过来吧。”
侍立在一旁的管家立刻躬身退出。
晋阳王妃重新落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花纹,仿佛方才发怒的不是她。
“王爷,”伍明知喉头发紧,"下官……”
“本宫知道。”晋阳王妃打断他,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伍大人是行忠君之事,我们自然不会怪罪。”
院中的掌掴声停了。
李嬷嬷拖着那满脸红肿着的宫嬷进来,往地上一扔:“回王妃,二十下,一下不少。”
晋阳王妃瞥了一眼:“带下去洗把脸,别吓着小姐。”
伍明知这才注意到,那宫嬷虽然脸颊红肿,但嘴角连皮都没破,李嬷嬷这手功夫,分明是军中审讯时常用的手段,看着吓人实则伤得不重。
一刻钟后,几个丫鬟搬来一架八扇紫檀屏风,在厅中围出半圆。屏风上绣着繁复的牡丹纹样,只在正中间留出一道缝隙。
没多久,管家匆匆回来传话:“回王爷,小姐正在沐浴,说稍后就到。”
"沐浴?"瘫坐在角落的宫嬷突然尖声道,“事情轻重急缓,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沐浴?分明是……”
晋阳王妃一个眼风扫过去,宫嬷立刻噤若寒蝉,只敢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地面。
“伍大人见谅。”晋阳王无奈地摇头,“小女自幼体弱,这次风寒又来得急,大夫嘱咐要用药浴……”
正说着,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杏色窄袖襦裙的少女缓步而来,她发梢还带着水汽,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行走时带着淡淡的药香。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温明棠福身行礼,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垂下,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伍明知连忙低头行礼,不敢多看。
“棠棠,这位是金吾卫伍大人。”晋阳王温声道,“奉旨来……”
“女儿明白。”温明棠轻声打断,人已经走到了屏风后面,一只素白的手从屏风缝隙中伸出,衣袖已经整齐地挽至肘部,“嬷嬷请查验吧。”
那手臂莹白如玉,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看不出任何伤痕。
宫嬷不甘心地凑上前去,浑浊的眼睛几乎贴在皮肤上。
“这,”宫嬷突然伸手去摸,“老奴要确认不是脂粉遮掩……”
晋阳王妃厉喝,“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宫嬷充耳不闻,枯瘦的手指在少女手臂上用力搓揉,伍明知皱眉,正欲制止,变故陡生——
“砰!”
屏风突然向嬷嬷方向倾倒。电光火石间,旁边的绛珠直接箭步上前,将一件斗篷披在温明棠肩上,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小姐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