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安这才注意到妆台上摆着几个青瓷小瓶,都是温明棠平日里研制的伤药。
“东宫那边……”翠安欲言又止。
温明棠用牙齿扯紧纱布,打了个结:“说吧。”
“殿下昨日被召入宫,皇上明令禁止他插手永寿宫的事。”翠安压低声音,“现在东宫外围至少有二十个皇宫侍卫,都是新调来的生面孔。”
温明棠的手顿了一下,铜镜里映出她骤然紧绷的下颌线,她早该想到的,萧止渊和自己牵连过深,又因为耶律齐的事情被屡次打压,皇帝怎么可能放任?
“还有,”翠安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这是殿下让奴婢带给小姐的。”
素帕展开,里面包着一片干枯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息。
温明棠指尖微颤,这是南疆的雪莲,可疗养生息,只很难得的名药。
她将雪莲紧紧攥在掌心,明白自己现在最好的打算便是暂时不要和东宫来往,否则对她和萧止渊而言都不算是什么好事。
“小姐,您的伤……”翠安看着又渗出血迹的纱布,急得眼眶发红,“还是让李大夫……”
“翠安。”温明棠突然抬眸,镜中的眼神锐利如刀,“你若执意请李大夫,那便去了东宫就不要回来了。”
翠安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下:“奴婢知错!”
温明棠叹了口气,伸手扶她起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指了指妆台上的药瓶,“但这些足够应付了,你如今已经是我的人,我说的话,你该遵循。”
夜色渐深,院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温明棠喝完药,躺在**却怎么也睡不着,伤口一阵阵抽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她试着翻身,却牵动了伤处,疼得咬破了嘴唇。
“小姐?”守在门外的绛珠听见动静,轻声询问。
“点盏灯吧。”温明棠撑着身子坐起来,“反正睡不着。”
绛珠端着烛台进来时,温明棠已经披衣坐在窗边,月光透过窗纱,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把那些书拿来。”温明棠指了指书架,又补充了一句,“要最上面那层。”
翠安很快搬来一摞古籍,最上面是那本《萨满录》。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处还有被虫蛀的痕迹,温明棠翻开做了标记的那页,指尖轻轻抚过关于血祭的记载。
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格外深邃。
绛珠和翠安安静地退到外间,只留下温明棠一人在灯下苦读。
夜风拂过窗棂,带着初夏特有的花香。
温明棠的视线渐渐模糊,书上的字迹化作一个个跳动的黑点,她强撑着又翻了一页,却见上面赫然画着一个青铜鼎。
温明棠的指尖突然一颤。
泛黄的纸页上,青铜鼎的图案正渗出诡异的暗红色泽,仿佛被鲜血浸透多年。
莫名的,她下意识觉得左臂伤口有些疼,皱眉忍不住地轻轻皱了皱眉,但很快收敛了心神,继续往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