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看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正拽着她的衣角,女孩眼睛大而明亮,脸颊上却有一块诡异的青斑。
“姆姆,阿爹说今晚要祭鼎呢。”女孩仰着头,脏兮兮的小手往村中央一指。
温明棠顺着望去,呼吸骤然停滞,是青铜鼎。
与书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鼎,正矗立在村中央的祭台上,鼎身上的蛇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她踉跄着跑到附近的溪水边。
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小麦色皮肤,眼角已有细纹,赫然是书中苏木的模样。
就和上次所谓的面具人祭台无甚区别,她又成了别人。
“这是……”她掐了掐手臂,疼痛真实得可怕。
“姆姆?”小女孩,也就是苏木的女儿,阿水疑惑地跟过来,“你在找什么呀?水里有什么东西?”
温明棠强自镇定:“没什么,我们回家。”
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她牵着阿水来到一座土坯房前,推开门,墙上挂着的兽皮、灶台边的石磨,甚至连角落里堆放的陶罐,都真实得令人心惊。
“阿水去玩吧。”她摸了摸女孩的头,青斑触手冰凉。
等阿水跑远,温明棠立刻开始翻找起来屋子里面的东西,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她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倒不如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果然,在灶台下的暗格里,她找到一个兽皮包裹,解开时,一把骨刀掉在地上。
包裹里还有一卷竹简,上面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鼎要的是活祭……第一次是过路巫,第二次是守鼎童,第三次……逃不掉了……”
时间太久,写字的人又太过于慌乱,以至于这上面许多字迹都已经模糊了,根本辨别不出来。
竹简背面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村外一处山洞,温明棠正想细看,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阿木。”阿延推门而入,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祭典要开始了。”他胸口缠着的麻布渗出暗红血迹,明明鬓角已全白,面容却仍如青年。
“今年轮到谁了?”温明棠试探着问。
阿延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轮到我们家了。”
他机械地转身,从墙上取下一个陶罐,罐子打开,里面泡着一颗干缩的孩童头颅。
“你疯了?!”温明棠失声惊叫。
阿延却露出诡异的微笑:“不是我们要祭鼎,是鼎在选祭品。”他突然指向窗外,“你看。”
温明棠转头,只见青铜鼎身上的蛇纹正在蠕动,仿佛活了过来,鼎耳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当——”
铃声响起的同时,阿水欢快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姆姆!巫公说今天要给我穿新衣服呢。”
温明棠浑身发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萨满录》未曾记载的后续——苏木一家的结局。
“阿水别去。”她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抓住孩子细瘦的手腕,“不要穿那身衣服,远离那口鼎,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