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抬眸,轻轻拍了拍绛珠的手背:“无妨,去把金疮药取来。”
绛珠急忙翻找药匣,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时,浓郁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小姐忍着些。”绛珠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温明棠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梳妆台的边缘,骨节发白。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小姐,疼就喊出来吧,喊出来也许会好受一些。”绛珠实在是没忍住,豆大的眼泪啪嗒落在温明棠的手背上。
温明棠摇摇头,知道绛珠这会要是包扎必然会有些毛手毛脚,索性便自己用牙齿咬住纱布一端,右手熟练地缠绕包扎。
包扎完毕,温明棠长舒一口气:“去歇着吧。”
绛珠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温明棠还以为她是没听见,正想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就见绛珠突然跪坐在脚踏上,一把抱住温明棠的膝盖:“奴婢不走!小时候村里的神婆说过,奴婢八字硬得很,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今晚奴婢就守在这儿!”
温明棠一怔,低头看着小丫鬟倔强的脸,绛珠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还挂着泪珠,活像只护主的小兽。
“你呀,”温明棠无奈地摇头,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哪来的什么妖魔鬼怪?”
“反正奴婢不走!”绛珠一骨碌爬起来,从柜子里抱出被褥铺在地上,“小姐睡床,奴婢就在这儿守着!”
温明棠哑然失笑,算是同意了。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温明棠辗转难眠,左臂的伤口灼痛难忍,窗外树影婆娑,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她强迫自己忽略掉这样的错觉。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轻柔的童谣声忽然响起。
温明棠侧头看去,绛珠正跪坐在脚踏上,借着烛光缝补一件藕荷色的小衣,她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轻声哼唱着乡下的童谣,调子有些走音,却格外温暖。
温明棠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终于沉沉睡去。
……
日上三竿,温明棠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
阳光透过茜纱窗洒落一地碎金,安神香的余韵在屋内缭绕,绛珠已经端着鎏金铜盆候在床边,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因为担心温明棠又会中途惊醒,便自己不敢睡得守着。
“小姐醒了?”她拧了热帕子递过来,“王爷那边传了话,说等小姐用了早膳过去一趟。”
温明棠接过帕子,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她仔细擦拭着脸庞,左臂的疼痛已经减轻不少。
“小姐今日穿这件可好?”绛珠取出一件杏色窄袖襦裙,衣襟上绣着精致的茉莉纹样。
温明棠点点头,任由绛珠为她更衣。
绛珠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又取了条绣着缠枝纹的披帛搭在她左臂上,完美遮掩了伤处的隆起。
“小姐真好看。”绛珠退后两步,看着温明棠的时候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