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温明棠解开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
烛光下,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最深处仍在渗血。
绛珠手忙脚乱地取来药箱,铜盆里的清水被她碰得叮当作响,她指尖微微发抖,药粉撒了一地:“这伤明明昨日已经结痂了,怎会突然恶化?要不要请府医……”
温明棠没有回答。
她想起那刺客诡谲的身法,交手时对方掌风阴冷刺骨,或许在那一瞬就已将什么阴毒的东西打入了她的经脉。
绛珠用浸了药酒的棉布清理伤口,药酒触到伤处的瞬间,温明棠猛地绷直了脊背。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在柔软的皮肉上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小姐若是疼,就喊出来……”绛珠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哭腔。
“不必。”温明棠闭了闭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明日还要去慈恩寺,你早些歇着吧。”
……
晨光熹微时,晋阳王府门前已备好车马,因晋阳王妃伤势未愈,今日由晋阳王亲自领着温明棠前往慈恩寺。
马车驶过街市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
人群围成一圈,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中夹杂着惊恐的抽气声,几个孩童被大人死死捂住眼睛拖走,有个妇人当场呕吐起来。
“绕道。”晋阳王皱眉下令。
然而车帘被风吹起一角,温明棠仍看清了地上的尸体。
那人的胸膛被剖开,肋骨像被野兽撕咬过般支棱着,内脏不翼而飞,只剩空****的腔子。
更骇人的是,尸体的嘴角被人用刀割开,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沾血的牙龈。
“造孽啊……这已经是第七个了……”
一个老妇人颤抖着念叨,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定是得罪了神明,降下天罚……”
“嘘!不要命了?”旁边的人慌忙制止,紧张地四下张望,“这话能乱说吗?之前说这些话的,坟头草都不知道有几丈高了。”
温明棠眸光一冷,正要开口,却听一道硬朗的男声率先响起:“荒谬!世上何来鬼神?若真有报应,也该是官府缉拿真凶,而非在此妖言惑众!”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靛蓝官服的年轻男子立于人群之外。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眉峰如刀,眸若寒星,腰间佩刀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轻响,正是大理寺少卿崔琰。
“崔大人。”温明棠掀开车帘,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大人此言甚是。所谓鬼神,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掩盖罪行罢了。”
崔琰转身,见是晋阳王府的马车,立刻拱手行礼:“下官见过王爷,见过温小姐。”
晋阳王微微颔首:“崔大人这是要去何处?”
“奉旨前往慈恩寺协理法事安保。”崔琰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没想到途中又遇命案。”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死者是长公主府的马车夫。”
温明棠瞳孔微缩,却见崔琰状似无意地抚过佩刀。
她忽然道:“近日京城命案频发,家母昨日也遭刺客袭击。不知崔大人可否与我们同行?若途中再有变故,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