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阶蜿蜒向上,晨露在阶上洇出深色痕迹。
温明棠刚下马车,山风便卷着檀香扑面而来。
她拢了拢月白披风,忽见路旁停着一顶珠光宝玉的盖轿,四名着淡紫襦裙的侍女静立两侧,腰间皆悬着长公主府的令牌。
“这不是晋阳王府的马车么?”如清泉击玉般的女声传来,萧雁掀开轿帘,腕间金镶玉镯与帘上银铃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她含笑望来,眼角泪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棠棠,当真是巧了,居然这会不早不晚的遇见。”
温明棠福身行礼时,瞥见萧雁裙摆上暗绣的鸾鸟纹在走动间若隐若现:“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萧雁今日未施浓妆,藕荷色云纹长裙衬得肤若凝脂,她亲热地挽住温明棠的手臂:“本宫正愁无人说话,既遇上了,便一同上山可好?”
温明棠感觉到萧雁的指尖似有若无的落在自己的脉纹上,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后方正在吩咐侍卫的晋阳王,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浅笑应下:“能陪殿下赏景,是臣女的福分。”
山道幽静,偶有鸟鸣从古柏深处传来。
萧雁的手冰凉如玉,“听闻你母亲遇刺,本宫彻夜难眠。”她眉头轻蹙,袖中暗香浮动,“你可有注意到那人使用的是什么兵器?亦或者是样貌?”
这话打听的目的性实在是太明显,但温明棠依旧琢磨不清楚萧雁的意思,于是只模棱两可地道,“对方未曾使用兵器,看着不像是大周人,至于样貌……当时天色已晚,臣女看不清楚。”
闻言,萧雁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叹了一口气,“都怪我昨日让你们太晚过去,若是那个时候再找些侍卫护送你们,也许就没有这些意外发生了。”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突然传来整齐的跪拜声。
温明棠抬眸望去,只见羽林卫分列两侧,晨光中一道颀长身影踏着青石阶徐步而下。
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的螭龙在走动间若隐若现,腰间古朴长剑的剑穗缀着一枚熟悉的双鱼玉佩。
萧止渊。
他正听身旁官员禀报,侧脸在晨光中如冷玉雕琢。
似是感应到什么,他倏然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温明棠看见他瞳孔猛地收缩,明明也就几日未见,他却好似瘦削了许多,原本就分明的下颌线如今更显凌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如寒潭,此刻翻涌着她熟悉的暗潮。
“太子也到了。”萧雁轻笑,突然将温明棠往前一推,“棠棠,随本宫去见礼。”
温明棠踉跄半步,踩断一节枯枝。
这声响惊动了萧止渊,他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
“姑姑。”萧止渊拱手行礼,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
温明棠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沉水香,其间混着一丝血腥气,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