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老僧还是那般不疾不徐地拨动佛珠,声音如古井无波,“此乃赐福之举,非关信与不信。一支签文,或许能安百姓之心。”
崔琰负手而立,玄色官服衬得他愈发肃穆。
他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甚笑意:“殿下,既然来了,不如一试?权当体察民情。”
萧止渊目光转向身旁的温明棠,见她始终一言不发,眉头轻轻一皱之后也还是点了点头:“也罢。”
鎏金签筒递到面前,萧止渊随手一摇,竹签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一支朱漆竹签应声而出,落在青石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僧弯腰拾起,只看了一眼,便面露喜色,白眉舒展:“上上签!”
话落,佛堂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住持身披金线袈裟缓步而出,手持九环锡杖,每走一步,锡环便发出清越的声响。
他面容肃穆如古佛,从老僧手里接过竹签,朗声念道:“紫气东来照玉堂,龙腾九天护四方。福星高照千秋业,国运昌隆万世长。”
周围僧人们闻言,纷纷跪地叩拜,额头触地之声此起彼伏:“太子殿下千岁!大周福泽绵长!”
住持双手合十,向萧止渊深深一礼,袈裟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此签乃大吉之兆,预示殿下福运深厚,必将带领大周国运昌隆,福泽延绵。”
萧止渊神色淡淡,眼中波澜不惊:“多谢大师吉言。”
住持微微一笑,侧身让路,锡杖在地面轻点:“请殿下随老衲入内。”
三人随住持穿过回廊。
廊下壁画色彩斑斓,描绘着佛祖降魔成道的场景,飞天衣袂飘飘,金刚怒目圆睁,佛堂前香烟缭绕,巨大的金身佛像端坐莲台,低垂的眉眼中似含着悲悯。
就在即将踏入佛堂时,住持忽然转身,锡杖上的金环叮当作响:“这位崔大人与温小姐既与殿下一同前来,不妨也各求一支?”
崔琰剑眉微挑,声音沉稳:“我也需抽签?”
住持颔首,白须随风轻动:“崔大人乃朝廷栋梁,一支签文,或可指点迷津。”
崔琰唇角微勾,接过签筒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朱漆上轻轻一叩,他随手一摇,一支竹签跃然而出。
住持接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额间的皱纹更深:“又是上上签。”随后便朗声念道:“青云直上九重霄,金榜题名仕途高。红鸾星动姻缘近,良缘天定在今朝。”
崔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温明棠:“看来下官近日要走运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温明棠却本能地和他的视线对上,心里突然多了莫名的恼意。
住持意味深长地抚须而笑:“崔大人仕途坦**,姻缘也将至,可喜可贺。”
轮到温明棠时,她纤细的手指刚触及签筒,忽觉指尖一阵刺痛,仿佛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强自镇定,葱白的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摇晃签筒,竹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一支签即将跃出时,一声尖啸传来,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檐角俯冲而下,如离弦之箭直直撞向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