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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乌鸦（第2页）

崔琰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佛门清净地，养这等不祥之物？”

他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崔大人此言差矣。”住持双手合十，袈裟袖口露出枯瘦的手腕，“众生平等，何来贵贱？”他抬手指向佛前供桌，“这乌鸦伤愈后，每日黎明都会衔来一片菩提叶放在佛前，如此已有半月，也算是一段善缘。”

萧止渊冷眼看着那只乌鸦，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乌鸦食腐，多现于乱葬岗。”他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冷意，“出现在佛门圣地，恐怕不是什么吉兆。”

这话听着带有显而易见的尖锐，住持不疾不徐地捻动佛珠，檀木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殿下，祥与不祥，不过人心所向。”

他抬头望向檐角，目光慈和，“老衲眼中，这乌鸦与檐下筑巢的燕子并无二致。”

萧雁忽然轻笑一声，指尖轻抚腕间羊脂玉镯，玉色衬得她肌肤如雪：“世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崔琰，“就像京城近来那些闹鬼传闻，有人说是天罚，有人说是人为，真相如何，谁又说得清呢？”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温明棠心头一紧。

崔琰忽然上前一步，玄色官服在烛光下泛着暗纹，他直视住持：“大师既说佛法无边，为何京城近日命案频发，百姓求神拜佛却不得庇佑？”

佛堂内烛火忽地剧烈摇曳，映得住持面容明灭不定。

他缓缓睁开半阖的双眼，眼中精光乍现：“崔大人，佛渡有缘人。”末了，声音忽然转沉，“心向神明者，自有庇佑；心术不正者，纵使日日焚香，也是徒劳。”

崔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唇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是不再多言。

……

祈福仪式开始，萧雁手持金盏，缓步走向佛前，她着一袭素白长裙，腰间束着银丝绦带，发间只簪一支银钗，钗头垂下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请诸位随本宫一同祈福。”她声音清越，在佛堂内回**，惊起檐角一串风铃叮咚作响。

温明棠与崔琰并排而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余光瞥见萧止渊站在稍后的位置。

他身姿挺拔如松，玄色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暗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与这佛门清净地格格不入。

萧雁将金盏中的清水缓缓倾倒在佛像前的莲花盘中，水声叮咚，宛如梵音。

她每倒一次，就有一道阳光穿过窗棂，在水面上折射出七彩光晕。

“一祈国泰民安。”

“二祈风调雨顺。”

“三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温明棠身上停留了一瞬，“逝者安息。”

温明棠敏锐地注意到，萧雁说最后一句时，指尖微微发颤，有几滴水溅在了袖口上，在素白绸缎上洇开几朵透明的水花。

仪式结束后，萧雁转身微笑，眼角却带着几分疲惫：“今日难得齐聚，不如一同用些斋饭再走？寺中的素斋很是可口，尤其是那道素烧鹅，本宫记得用的是山间特产的猴头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