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堂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片染血的菩提叶静静躺在温明棠面前的青瓷碟中,殷红的血迹在素白的瓷器上蜿蜒扩散,犹如一条吐信的血蛇。
乌鸦立在雕花窗棂上,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温明棠,喉咙里发出声响,尖喙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
“这……”住持手中的紫檀佛珠突然断裂,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在青石地面上弹跳着四散开来。
他脸色骤变,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温小姐,你近日可曾做过什么大不敬之事?”
温明棠指尖捏着青瓷茶盏,指节泛白,听到这话的时候眸光一冷:“大师此话何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老衲修行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异象。”住持声音发颤,袈裟下的身躯微微佝偻,指着那片血叶,“菩提本是无垢之物,如今沾染血腥,必是……”
“必是什么?”温明棠"啪"地放下茶盏,上好的青瓷与黄花梨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缓缓起身,月华裙摆纹丝不动,腰间禁步纹丝未响:“大师是在暗示我身上有邪祟?”
晋阳王府嫡女的压迫此刻尽显无遗。
她眉目如刀,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冰:“我父亲是当朝晋阳王,大师这般言语,是要污蔑王府吗?”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凌厉。
住持被她气势所慑,后退半步,一时语塞。
“好了。”萧雁突然开口,素手轻抬示意侍女上前,腕间玉镯与银钗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把这晦气东西撤了。”她转向温明棠时,眼中带着几分安抚,声音柔和了几分:“棠棠别恼,这鸟儿野性未驯,许是哪里沾了血,胡乱叼来的,住持也是一时慌乱,才口不择言。”
侍女战战兢兢地收走碟子,手指不住颤抖,那乌鸦却突然尖啸一声,漆黑的羽翼猛地展开,直扑温明棠面门。
“放肆!”
一道寒光闪过,萧止渊的龙纹佩剑已出鞘三分,剑锋映着乌鸦猩红的眼睛。
那鸟儿在空中急转,带起一阵腥风,最终落在金漆佛龛上,羽毛炸开,宛如索命恶鬼。
“半月来这乌鸦从未如此反常。”住持面色凝重如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今日种种异象,老衲不得不问一句——温小姐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不洁之物?”
温明棠冷笑一声,眼角微微发红:“大师口中的'不洁之物',指的是什么?”
她指尖轻抚腰间玉佩,那是晋阳王府的令牌。
“比如,”住持目光闪烁,避开她锐利的视线,“邪教法器?血祭之物?”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叹息。
斋堂内气氛骤然紧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崔琰忽然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青瓷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大师此言有趣。”他抬眼时,眼中寒光乍现,“温小姐深闺贵女,怎会接触这些?莫非大师知道些什么内情?”
住持被问得一怔,手中新换的佛珠突然绷紧,随即合十念佛:“阿弥陀佛,老衲只是依理推测。”
他白须微微颤抖,袈裟下的身躯显得更加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