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萧雁的声音幽幽传来:“两日后我府上设宴,记得带棠棠来。”
晋阳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臣会考虑。”说完大步离去,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如同战鼓般渐行渐远。
萧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缓缓走回案几前,拿起那支被弃置的白梅,轻轻一折。
"咔嚓"一声,花枝应声而断。
“来人。”她冷声唤道。
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殿下。”
萧雁将断枝扔出窗外,看着它坠入后山的深渊:“去查查,太子最近在谋划什么。”她转身时,眼中寒光乍现,“还有,盯紧晋阳王府。”
“是。”黑衣人迟疑片刻,“那温……”
萧雁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晋阳王骑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暂时别动她。”她轻声说,仿佛在说服自己,“还不是时候。”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禅房的青砖地上,远处钟声响起,惊起一群归巢的寒鸦,黑压压地掠过慈恩寺的金顶,宛如不祥的预兆。
夜色如墨,慈恩寺的青黑色佛塔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突然,塔顶的琉璃瓦缝隙中渗出一缕诡异的红光,如同活物般蜿蜒而下,顷刻间便吞噬了整座塔身。
“走水了!快来人啊!”
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夜空,寺中僧人纷纷提着水桶冲向后院。
翠安正隐在古柏上,见状瞳孔骤缩,那火势蔓延得极快,却不见半点浓烟,火焰呈现出妖异的青红色,将佛经的灰烬卷成漩涡,在半空中凝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
“阿弥陀佛!”住持拨开人群,雪白的长眉在火光中颤动,“怎会突然起火?”
一名年轻僧人跪地颤声道:“弟子亲眼看见乌鸦撞翻了长明灯……”他指向塔檐,众人顺着望去,一只焦黑的乌鸦尸体正卡在飞檐兽首的獠牙间,鸟喙大张,仿佛在无声尖叫。
住持捻动佛珠的手突然一顿。
翠安敏锐地注意到,乌鸦胸腔处竟插着半截青铜发簪,簪头刻着与铜镜背面一模一样的蛇形纹路。
“既是意外,便不必深究了。”住持忽然合掌,声音里带着莫名的疲惫,“都回去歇着吧。”
待人群散去,老住持独自站在废墟前,袈裟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施主还要躲到几时?”他突然对着阴影处开口。
翠安一愣,她隐匿气息的本事很不错,按理来说不可能被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住持发现才对。
正犹豫着要如何应付的时候,暗处传来一阵笑声,音调忽高忽低,非男非女:“老和尚眼力不错。”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经幡后闪出,竟是夜里里刺杀晋阳王妃的蒙面人,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沾血的铜钱,正是崔琰所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