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温明棠想起来昨天萧止渊说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替我更衣,今天我要去裁一件新衣。”
……
成衣铺“霓裳阁”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温明棠戴着素白帷帽踏入店内,绢纱下若隐若现的金步摇随着步伐轻晃,绛珠紧随其后,怀里抱着个锦缎包袱,从外面连个形状也瞧不出来。
“这位小姐想裁什么料子?”
老板娘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眼睛却不住往温明棠腰间瞥,那里悬着的晋阳王府玉佩在阳光下泛着青芒,很快就了然了她的身份。
“怎么是个新面孔?原来的那个呢?”温明棠看到这新老板娘,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
老板娘闻言赔笑着说,“那人有些事情回了老家,短时间内只怕不会回来了,所以便由我来代理铺子里头的事情,小姐放心,我做事也麻利。”
“要一匹雨过天青的云锦。”温明棠没太在意这件事情,指尖在柜台上有节奏地轻叩,“最好是能在大场面上穿的,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料子。”
老板娘闻言眼睛一亮,耳垂上的翡翠坠子跟着晃动:“小姐来得巧,昨儿刚到了批南诏来的新料子。”
她转身去取货时,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露出裙摆下绣着奇怪绣纹的鞋子。
温明棠趁机环顾四周。
铺子虽小却整洁,东墙挂着的成衣中,有件杏红襦裙的领口绣着着图案颇有些皇家的风格。
最里侧的珠帘后,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这匹如何?”老板娘抱来的绸缎泛着珍珠光泽,“掺了冰蚕丝的,穿着比寻常绸缎凉快三成。”
温明棠假意翻看布料,指甲突然在云锦暗纹处划了字符,老板娘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恭敬:“原来姑娘是这样尊贵的身份。”
她枯瘦的手指在布料下比了个奇怪的手势,温明棠有些看不懂,但这显然不重要了。
珠帘后突然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
温明棠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韩芳柔穿着粗布丫鬟服饰,正抱着个包袱鬼鬼祟祟地往后门溜去,她右手腕上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血迹,形状竟像条盘曲的小蛇。
说起来,她跟晏呈礼这号人已经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了,自从上次的祭佛礼之后,这两个人就都没有动静了。
“这料子不错,再拿那匹杏红的来比比。”
趁着老板娘转身,温明棠迅速掀开案几,这下面果然藏着一个暗格。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半张与地图残片材质相同的人皮,上面的墨线很是新鲜,标注的正是今日刑部大牢的轮值时辰,旁边还画着个青铜鼎的简图,鼎足处标着“七”字。
“小姐!”绛珠突然拽她袖子。
温明棠回头,正好看见韩芳柔在门口与个戴斗笠的男子交接包袱,男子腰间别着的青铜小刀上,红绳缠绕的方式与那夜抢铜镜的刺客所用骨刀如出一辙。
果然是这样。
萧止渊昨天特意提到了要她做一套一模一样的衣裳,肯定是因为她常来的成衣铺里面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