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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六公主疯了（第2页）

月刃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如同月光下游移的薄雾。

转过几道弯，前方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月刃立刻贴墙而立，屏住呼吸，整个人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他的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音节。

“……六公主又发疯了，昨儿个半夜在院子里又哭又笑，把值夜的太监吓得差点厥过去。”是个尖细的女声，语调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是没看见，她抓着太监的衣领，非说人家要偷她的宝贝。”

“可不是，”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道，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我听说她前几日还抓了只乌鸦，生生用牙齿咬断了脖子。”

声音的主人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血淋淋的场面，真真吓人。小翠去收拾的时候，发现那乌鸦的眼珠子都被挖出来了……”

“这样下去，跟着她还有什么前程？”尖细的声音突然压低，“不如这样，我前儿看见她枕边有块黑玉，夜里会发红光，定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横竖她如今疯疯癫癫的，丢了什么也说不清楚。”

月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黑玉，红光——那是耶律齐从不离身的东西。

听说是用雪山深处的千年玄玉雕琢而成，遇血则泛红光，是北境王族的宝贝。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个宫女渐行渐远，脚步声最终消失在远处的拐角。

月刃从阴影中闪出，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他循着宫女来的方向潜行，身形在宫墙间快速移动。

很快，一处偏僻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比起其他宫殿的金碧辉煌，这里简直称得上寒酸，门漆剥落得斑斑驳驳，院墙上的彩绘褪色严重，连门匾都歪斜着，上面“静怡轩”三个字被雨水冲刷得几乎难以辨认。

月刃轻巧地翻上院墙，伏在檐角阴影处向下观察。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株枯树立在角落，枝丫扭曲如垂死之人的手指，正房窗棂间透出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一阵风吹过，带来若有若无的古怪气味，像是草药、血腥和某种腐败的甜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正当他准备跃下时，房门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踉跄着走到院中，月光下她的面容惨白如纸，双眼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她身上穿着质地精良却皱巴巴的宫装，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脚踝处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

“我知道你在看，”女子突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月刃藏身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