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是个公主,住的地方却这样乱七八糟,月刃之前去过不少的地方,也接触过许多贵族皇室,但跟萧安媛这般的,是头一个。
地窖的中央摆着一把铁椅,扶手和腿部的锁链都已被挣断。
月刃蹲下身,指尖抹过椅背上的白色粉末,是他特制的软骨散,除了耶律齐之外,其他用过这软骨散的人都全部死透了。
想到这里,月刃的指节捏得发白。
椅边散落着几截断裂的绳索,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利器一点点磨断的。
他估算着时间,耶律齐至少逃脱了三日以上。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墙角一抹异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半张泛黄的纸页被压在碎瓦下,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月刃小心地抽出来,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几行药材名:“血髓藤二钱,腐骨花一朵,月见草……”
后半截已被烧毁。
月刃眉头紧锁,这些都不是寻常药材,尤其是血髓藤,只生长在北境极寒之地的悬崖上,百年才得一株。
他将残页折好塞入怀中,最后环视一圈这个阴森的地窖,悄然离去。
子时的悦歇林笼罩在浓雾中,老槐树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如鬼手,偶尔有夜枭的啼叫声划破寂静。
月刃隐在树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王雨的身影从雾中浮现,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面纱上沾着夜露,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样?找到耶律齐了吗?”王雨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怕惊动林中的什么东西。
月刃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步走近,直到能看清王雨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跑了。”他简短地说,目光紧锁着王雨的眼睛,“你好像并不意外。”
王雨的面纱微微一动:“你能不能找到他对于我而言其实没有多大的用处。”她转身走向林中的石亭,“人既然没有找到,你又打算待多久?”
“你看这个。”月刃答非所问地掏出那半张残页,在王雨眼前一晃。
他敏锐地捕捉到王雨瞳孔瞬间的收缩,她认得这东西。
王雨接过残页,“这不过是普通的药方罢了,瞧着没什么奇特的地方……”
“那你可知道血髓藤长在什么地方?”月刃突然发问。
“北境雪山……”王雨脱口而出,随即猛地咬住下唇,她意识到自己或许说错了话。
月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寻常太医连听都没听过这种药材。”他向前逼近一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个女人不似表面单纯无害,眼下看来,她恐怕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不简单。
王雨后退着抵上石柱,手中的宫灯剧烈晃动起来,“我在太医院见过记载。”她的目光游移不定,突然指向月刃身后,“有人来了!”
月刃没有回头。
他的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半寸,寒光映在王雨的面纱上:“撒谎。”手上明明是稍稍用力就可以了结王雨的动作,但他的声音却轻柔得可怕,“你们太医院的药典我从前翻过,从没有血髓藤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