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突然掐住喜儿的下巴,声音阴冷如地府幽泉,“若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你那个在庄子上做活的妹妹只怕再也没有半点等到你了。”
喜儿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柳氏手背上:“奴、奴婢明白……”
……
翌日清晨,晋阳王府笼罩在淡青色晨雾中。
温明棠将那本调包的卷宗藏在袖中,缓步走向院中用膳,晨光熹微,露珠在花瓣上滚动,她神色平静,仿佛昨夜潜入刑部档案库的人不是她一般。
“小姐。”翠安提着裙角从月洞门外匆匆跑来,鬓边碎发都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她凑到温明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出大事了。”
温明棠听到这句话脸上半点的意外都没有,反而还慢吞吞的喝了一口茶:“出了什么事情,慢慢说。”
“今早朝会上,皇上命崔大人呈上永寿宫案的卷宗,”翠安道,“可那卷宗却不见了,皇上大怒,崔大人当庭被罚了二十军棍,陛下还下令,今日必须将卷宗找回来,否则整个大理寺都要受罚。”
温明棠唇角微勾:“倒是比预计的还快。”她原本还以为至少也要等上个二三天。
她并不担心崔琰会来找麻烦——昨夜在档案库里,这卷宗是崔琰自己替换的,现在卷宗失窃,崔琰比谁都怕被人发现是他先动了手脚。
眼下他只会想方设法掩盖真相,绝不会让任何人查到她的头上。
“你和绛珠也都一起用膳吧,”温明棠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没有再过多的询问这件事情。
她之所以把卷宗拿回来,就是问了要这件事情东窗事发。
毕竟,真卷宗在崔琰的手里。
自己如今拿着的卷宗既然能够以假乱真,说不定里面也可以发现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翠安刚要应声,突然盯着她身后,脸上的神色有些意外。
温明棠转身,看见管家正疾步走来。
“小姐,王爷请您立刻去书房。”赵德全额头沁着汗珠,皱纹里都藏着焦虑,“似乎是有急事。”
温明棠眸光微闪,袖中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卷宗边缘:“父亲可说了是什么事?”
“老奴不敢多问。”老管家用袖子擦了擦汗,“只是王爷方才摔了茶盏,脸色很不好。”
书房外,温明棠整了整衣襟,轻叩雕花木门:“父亲。”
“进来。”晋阳王的声音低沉冷肃,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推门而入,温明棠看见父亲负手站在窗前,晨光透过冰裂纹窗棂,在他玄色锦袍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地上散落着几片青瓷碎片,茶渍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
“父亲找女儿何事?”温明棠声音轻柔,却站得笔直如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