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心头一紧,却见父亲迅速将染血的手帕塞回袖中。
“此事你不要再插手。”晋阳王眼神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朝堂上的事,为父自会处理。”
温明棠抿了抿唇,将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父女二人又说了些家常话,她告退时瞥见父亲案头砚台里新磨的朱砂,那艳丽的红色让她想起昨夜刑部档案库里看到的某个印记。
……
回到屋内,温明棠反手插上门闩。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取出藏在多宝阁暗格中的假卷宗,羊皮封面在烛光下泛着陈旧的黄色。
“每日辰时必在永寿宫后院的梧桐树下练武……”她轻声念着,指尖抚过工整的馆阁体字迹。
忽然停顿在一行小字上:“七月初三,萧赟突发高热,太医诊脉称其体内有异物相冲之象。”
这些内容看似寻常,却让温明棠眉头越皱越紧。
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装订线处有细微的色差,这里的纸张比前面新些。
“太详细了……”她低声自语,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咔"的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温明棠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迅速将卷宗塞入袖中暗袋,反手抽出枕下寒光凛冽的短刀。
刀刃映出她骤然冷厉的眉眼:“谁?”
窗外静得能听见树叶飘落的声音。
就在她以为听错时,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伴着夜风飘进来:“是我。”
温明棠手指微松,刀尖垂下三寸。
她推开雕花木窗的瞬间,玄色身影如鬼魅般翻入,带进一阵裹挟着铁锈气息的凉风。
萧止渊今日的装束与往日不同,玄色劲装勾勒出精瘦腰身,玉带扣上嵌着的墨玉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眼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俊美的面容带着几分倦色,却依然像柄出鞘的利剑。
“殿下怎么来了?”温明棠合窗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窗棂相撞的声响暴露了她未平的心绪。
萧止渊的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袖口露出的卷宗一角,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你昨夜去了刑部档案库?”
温明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
她注意到萧止渊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缺了一角,“殿下消息倒是灵通,莫非在刑部也安插了眼线?”
“崔琰今早被罚了二十军棍。”萧止渊走到桌前,执起她喝过半杯的冷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那道新鲜的伤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父皇震怒,下令三日内必须找回卷宗。”
温明棠已经听过这些内容了,眼下再听一遍,悟出来点别的意思,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听上去要正常了不少:“所以,殿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萧止渊突然抬眸,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映出她强作镇定的脸,轻笑了一声:“我是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