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墨云,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殿下。”沈清梧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目光扫过院门方向,“既然此事已牵扯到柳氏的贴身丫鬟,干系重大。为示公允,也免柳氏事后忧心,不如请她一同前来,当面分说清楚为好。”
萧景明深深看了沈清梧一眼。
“去,请侧妃过来!”
……
不多时,柳氏袅袅婷婷地走进清梧苑。
她显然是精心收拾过,褪去了华服珠翠,只穿着一身淡得近乎素白的粉色轻纱襦裙,发髻间仅簪了一朵小小的素色绢花,脂粉薄施,眉宇间笼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无辜,显得格外柔弱可怜,惹人怜惜。
“殿下……”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声音如同受惊的小鹿。
目光扫向前些会已经被带来的喜儿时,柳氏的声音顿住了,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柳氏,”萧景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的贴身丫鬟涉嫌下毒谋害王妃。此事,你可知情?”
柳氏像是被这严厉的指控吓坏了,猛地用帕子掩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难以置信地看向喜儿:“天哪!怎……怎会如此!”
她转向喜儿,声音里充满了痛心和失望,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喜儿你糊涂啊,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这等事情?”
喜儿绝望地抬起头,对上柳氏那双看似含泪、实则暗藏无尽威胁与警告的眸子。
她想起了囡囡天真烂漫的小脸,想起了那口冰冷的深井……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和认命的麻木。
她伏下身,声音嘶哑而平板:“所有的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嫉妒王妃娘娘独得殿下恩宠,心生怨毒,所以才铤而走险,起了歹心,从外头买来了毒……”
柳氏心中大石落地,正要顺着话头,做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姿态再添一把火——
“一派胡言!”沈清梧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玉相击,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喜儿那漏洞百出的供词。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刺喜儿:“你一个小小的婢女,无根无基,哪来泼天的胆子谋害王府主母?更遑论那见血封喉的剧毒?王府门禁森严,你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从外面买来?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毒药又是从何而来?”
柳氏被沈清梧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打断弄得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喜儿也被这连珠炮般的诘问问得哑口无言,眼神慌乱地闪烁。
这主仆两人的反应根本瞒不过上座的萧景明和沈清梧。
开口前,沈清梧看了一眼萧景明。
“去,搜侧妃的院子,想必那毒肯定不止今日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