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刘嬷嬷端来安胎药,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别气坏了身子,您现在怀着殿下的孩子,那沈氏再怎么样也越不过您去……”
“闭嘴!”柳氏一把打翻药碗,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她今日敢搜我的院子,明日就敢要我的命!”
刘嬷嬷见她这样发作,顿时吓得跪倒在地:“娘娘息怒!太医说了您不能动气啊!”
柳氏猛地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全部扫落在地,瓷瓶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滚!都给我滚出去!”
刘嬷嬷和丫鬟们吓得连忙退出内室,刚关上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
柳氏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压下怒火,她再高高声将刘嬷嬷给唤了进来:“去,准备今晚赴宴的衣裳。”
刘嬷嬷一愣,多少有些顾虑:“可殿下不是说……”
“我就是去了,殿下又能怎样?我肚子里面可是二皇子府上唯一的子嗣。”柳氏冷笑,垂眸摸着隆起的小腹,“长公主的宴会,多少达官显贵在场,我若不去,岂不是让沈清梧独占风头?”
……
沈清梧刚换好赴宴的云锦宫装,铜镜映出她精心描画的面妆,镜中人清冷如月。
房门却在此刻被推开,毫无预兆。
她蓦然回头。
门口,萧景明长身玉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殿下进门前,连让人通传的礼数都忘了?”沈清梧的声音像浸了寒泉的玉石。
她旋即转回身,对着铜镜,指尖捻起一缕垂落的发丝,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的惊诧从未发生。
萧景明反手将门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声响,步履沉稳地走进内室:“你我之间,何必讲究这些虚礼?”
他声音低沉,却格外的亲昵。
沈清梧指尖在梳篦上微微一顿,铜镜里映出她瞬间更冷三分的眉眼:“殿下若是没有事情,便出去吧。”
萧景明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他的目光掠过梳妆台上那套璀璨的头面,最终落在她如墨云般的发髻上,伸手便要去拿托盘里最后一支垂着东珠流苏的凤头钗。
“柳氏今日不去宴会了,太医说她胎相需得静养,我让她好好在府里歇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钗身时,沈清梧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她自己拈起那支珠钗,稳稳地插入发髻之中:“殿下不必特意告知,柳氏去与不去,与我何干?”
萧景明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蜷,最终缓缓收回袖中,负于身后。
他看着她镜中清冷的倒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清梧,今日之事……”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动了动唇之后什么也没有再说。
“时辰不早了,”沈清梧起身时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幽兰冷香,“殿下若没别的事,该出发了。”
她径直走向门口,未曾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