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渊并未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一寸寸扫过萧景明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平静无波:“脸色差成这样,气息紊乱,可不像只是头晕这么简单。”
“或许是近日未曾休息好……”萧景明还想强辩,话未说完,一股更强烈的眩晕和剧痛猛然袭来。
他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剧烈的踉跄,直直朝着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栽倒下去。
萧止渊反应极快,在萧景明栽倒的瞬间,已闪身上前恰好将人给扶住了,手指不动声色地按在他的脉门上。
指下传来的脉象紊乱不堪,细弱游丝,这是典型的毒素侵蚀脏腑之象。
萧止渊眸色骤然沉冷如寒潭深渊:“你中毒了。”
萧景明被他半扶半扣着,靠在冰冷的廊柱上,胸口剧烈起伏,唇边还残留着咳出的血沫。
听到萧止渊的话,他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随即扯出一抹混杂着苦涩的虚弱笑容,气息不稳地低语:“原来如此,难怪近日总觉得五内如焚,气血翻腾……”
他的态度看上去是早已知情。
“你知道是谁下的毒?”萧止渊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许。
萧景明沉默了片刻,视线掠过回廊外被夕阳染红的假山石,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避开了萧止渊的目光:“不知道,也不在乎了。”语气与其说是无所谓,不如说是一种心死的漠然。
萧止渊很淡地蹙眉:“给皇子下毒,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况且你如今毒素缠身,此人若是不给你解药……”
萧景明费力地抬起眼帘,望向萧止渊,夕阳的金红余晖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却映不出一丝暖意,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眸深处,此刻带着死水般的平静。
“这深宫禁苑里的毒还少吗?”他打断了萧止渊的话,声音轻飘飘的,“多一种,少一种,又有何分别?”
世人都觉得生在皇家便有万丈光芒在身,实际上不过是脖颈上日日悬着断头刀,时时警惕着过日子罢了。
萧止渊没有说话。
回廊间只剩下萧景明沉重的喘息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
夕阳的余温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太子,”萧景明忽然又开口,嗓音微弱却异常清晰,“你可曾想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应该要如何说,“大周与北境这盘死局,何时会真正落下那枚致命的棋子?”
没料到他会突然聊起来这个,萧止渊神色骤然一凝,“军国大事,自有父皇圣心独断。”
“是啊,父皇自由定夺。”萧景明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引得他又是一阵压抑的呛咳,嘴角再次溢出暗红的血丝。
他毫不在意地用手将其抹去,“可太子有没有想过……”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们与北境走到今日这样的局面,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的?”
萧止渊目光沉沉,已经不需要萧景明再多说,他就明白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