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是堆积如山的女性尸体,她们姿态扭曲,肢体残破,鲜血如同粘稠的溪流,从尸山底部汩汩渗出,蜿蜒流淌,一直蔓延到整个壁画的最边缘,仿佛要将整个画面都染成刺目的猩红。
生与死、华贵与血腥、保护与杀戮……强烈的矛盾和冲击在这幅壁画上体现得一干二净。
徐文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低沉而紧绷:“温小姐,此处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温明棠其实已经有些听不清楚徐文在说什么了,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画中那怀抱婴儿的华服女子的这张脸和弘今雨几乎是一模一样,她甚至在猜测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是弘今雨的女儿,那么这壁画上的婴儿会不会就是她自己?
“这不是大周的风格。”徐文并不清楚温明棠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强压着震惊,低声道,“看这纹样和配饰,绝对是北境贵胄无疑。但属下跟随殿下多年,也从未听说过北境有这样一位身份显赫、又遭遇如此惨烈的女子。”
温明棠顾不得徐文说的这些话了。
关于弘今雨的身份她已经愈发捉摸不透了,结合之前晋阳王含糊不清的那些话,她怀疑也许从头到尾,他们对自己说的那些事情就不是所谓的真相。
如果连父亲都骗了她,那么……
就在这时,徐文手中的烛火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光线明灭不定。
温明棠猛地从震惊中惊醒,她下意识地移动视线,赫然发现壁画中所有人物无论是中央的女子、环绕的男子,还是外围那些死去的女子,他们的目光都与先前那幅“诛”字画像中数百双眼睛的视线,在密室正中央的某一点上交汇了。
温明棠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个所有视线汇聚的焦点,一块毫不起眼的方形地砖。
就在她的身影完全覆盖住那块地砖的刹那,密室墙壁上镶嵌的所有烛台和灯盏,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小姐!”
徐文的惊呼声与长剑出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黑暗中,他毫不犹豫地一步抢前,将温明棠护在身后。
紧接着,一阵沉闷而巨大的机关运转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密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片刻的死寂后,一缕幽蓝的光芒从温明棠刚才站立的那块下沉的地砖缝隙中升起。
借着这诡异的蓝光,两人看到那块三尺见方的地砖已经完全沉陷下去,露出了下方一个精巧绝伦的黑色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漆黑材质打造,表面刻满了扭曲蠕动的符文,与现在萧雁拿出来的神秘青铜鼎上的纹饰如出一辙。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一个透明的水晶匣子静静摆放着,匣子里盛满了某种散发着微弱腥甜气味的暗绿色粘稠**。
浸泡在**中的,赫然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每一次的跳动,都牵动着那粘稠的**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