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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王府,温明棠的闺阁内。
温热的水汽弥漫,氤氲着淡淡的草药香。
温明棠浸在宽大的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着疲惫的身躯,但无法浸润她紧绷的神经。
她闭着眼,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怠,今日在长公主府书房暗室的那一遭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绛珠站在桶边,用柔软的棉巾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门外这个时候传来翠安的声音:“小姐,东宫急信!”
温明棠倏然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疲惫,只剩下冷冽的清醒,她抬手的时候,带起一串水珠,“把信给我。”
翠安躬身将一封带着夜露寒气的信笺递入。
温明棠接过,指尖微凉。
她凑近浴桶旁高几上摇曳的烛光,展开信笺,素白的纸上,只有寥寥一语:“珠已显,速处理。”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信笺从指间滑落,落入浴桶温热的水中,墨迹遇水后便迅速晕染开来,黑色的丝缕在水中蔓延。
“绛珠,”温明棠猛地从水中站起,水珠沿着肌肤滑落,“我今日佩戴的首饰,你仔细想想,可有缺失?”
绛珠听着她的语气就知道此事一定非同小可,随即努力回想:“小姐今日戴的是那支羊脂白玉簪,还有刘氏夫人去年在您生辰时送的那对东珠耳坠……”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那耳坠似乎只剩一只了,另一只……”
温明棠眸色骤然沉凝。
她想起来这套首饰的来源了。
刘氏当初为了讨好父亲送了一整套南明海珠的首饰。
但是现在刘氏已经一人不剩,此事除非查晋阳王府的礼单,否则根本无法证实。
可所有的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去,”温明棠抓过一旁干燥的寝衣披上,“将我那套妆奁,连同刘氏所赠的所有首饰,一件不落全部取来。”
片刻之后,闺阁内闪着微弱的烛光,梳妆台上铺满了珠光宝气,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尤其是刘氏所赠之物,南明海珠向来都是精心打磨出来的不凡之物。
温明棠的目光落在那仅剩一只的珍珠耳坠上,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火折子点燃,跳跃的火焰映照着她的脸庞。
接着,她又将那日刘氏连同送来的一套首饰全部都丢入火中,脸上的表情逐渐的淡了下去。
“小姐!”绛珠免不了的有些错愕,“这可是上好的……”
“记住,刘氏送来的从来都不是这一类的珠宝。”女主打断了绛珠的话。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名贵的珠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珍珠在高温中发出清脆而微弱的爆裂声,宝石的光泽在烈焰中扭曲黯淡,很快便化为焦黑的灰烬和残骸。
跳动的火苗在女主清澈的瞳孔中疯狂舞动,映照出的是比火焰更冰冷的光芒。